“裝置根本沒有到貨。”
陳靜棠把八十萬元的發票壓在桌上，旁邊擺著原開發商剛送來的情況說明。
紙上蓋著鮮紅公章，聲稱整套消防裝置因專案停工，暫存在外地倉庫，等復工後再統一運輸。
“他們說裝置還在臨江倉庫，今天可以帶我們過去看。”
“先查倉庫是誰租的，裝置又是誰賣的。”
會議室裡沒有人動。
程海低頭點開工商查詢頁面，輸入發票上的公司名稱。
螢幕轉了兩圈，跳出一行灰色資訊。
開票公司早在兩年前就已經登出。
登出時間，比這張發票的開具日期還早四個月。
傅寒聲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發票掃到專案債務表，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登出公司還能開票，這八十萬元只是第一筆。”
“目前只能說材料存在重大異常，不能直接認定是虛假債務。”
陳靜棠翻開破產管理人提供的債權申報冊，把對應頁折了一個角。
裝置沒有簽收單，沒有運輸記錄，也沒有倉庫入庫憑證，原開發商提供的只有發票影印件和一張後補的存放說明。
說明上的臨江倉庫，聯絡電話已經停機。
歲歲坐在顧城旁邊的小椅子上，懷裡抱著一盒彩色積木。
她看看那張紙，又看看桌上厚厚的債務表，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如果東西沒有來，為什麼還要給它留錢呀？”
“因為現在只是找不到到貨證據，還要由管理人和審計機構核查。”
陳靜棠蹲下來，把聲音放輕，卻沒有因為她年紀小就省略最重要的邊界。
“歲歲可以發現問題，也可以提醒大家，但不能自己宣佈這筆錢不存在。債權是真是假，要走正式程式。”
“那就先把它放進不確定的小盒子裡。”
歲歲從積木盒裡拿出一塊黑色積木，沒有丟掉，只是單獨放到桌角。
傅寒聲看了那塊積木兩秒，拿起原開發商的說明，指節輕輕敲過落款日期。
“我原本準備今天退出。”
“因為八十萬元太多了嗎？”
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會議室裡只剩空調低低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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