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走的那一頁，畫的就是舊河道。”
程海的話落下，道具帳篷裡只剩塑膠袋摩擦的輕響。韓棠讓工作人員停止翻動宣傳冊，領取表、缺頁位置和現場影像全部封存，交給警方判斷是否需要提取痕跡。
“周鳴借過宣傳冊，只能證明他接觸過資料，不能證明這一頁是他撕的，更不能直接證明後臺也是他改的。”
“我明白，節目不會先發指控宣告。”
韓棠按住發疼的眉心，手機螢幕上已經堆了十幾個未接來電。舊河道取消後，平臺接受停用修改路線，卻要求下午改回備案水域，完成一場縮短版直播。
河岸的風比上午更冷。
顧城沒有立刻答應。他先把梁序發來的評估意見投到平板上，檢查日期、用藥記錄和允許活動範圍。
“顧城可以參加岸邊協作，不得乘坐漂流艇，不得進行溼滑坡道轉移。右腿出現痙攣或腰部疼痛，立即終止拍攝。”
“這是梁醫生根據今天身體資料給出的意見，節目如果接受，我只做岸邊任務。”
韓棠看完醫療意見，點頭讓執行組調整指令碼。可平臺不願徹底放棄親子漂流的看點，很快又送來一份新安排。
歲歲的名字被單獨放進一號艇。
她將由一名兒童安全員陪同，沿備案水域漂到遊客碼頭。全程八百米，救援艇佈置在中段和終點，表面上每一項都恢復了原來的審批範圍。
“顧老師不上船可以，但歲歲身體健康，兒童安全員也有資質。她單獨完成任務，不違反醫療退出條款。”
“她不是替我補鏡頭的道具。我的退出包括監護人不同意她參加高風險水上專案。”
顧城把通告推回去，手掌擋在歲歲名字上。執行導演臉色為難，低聲提醒醫療退出只針對顧城本人，兒童任務另有錄製約定。
歲歲沒有去拿那份通告。
她蹲在資料箱旁，把節目補充合同翻到貼著黃色標籤的一頁。那些字她認不全，卻記得陳靜棠曾經逐條念過水上任務的安全條件。
“爸爸，這裡寫著小朋友坐船以前，要先做沒有人的測試。沒有人，是不是連安全叔叔也不能坐？”
“這裡寫的是無載荷試執行。任何未成年人參加水上專案前，都要用同型號裝置完成全路線測試，並儲存檢查記錄。”
顧城將條款轉給韓棠。上一輪準備直接沿用景區日常運營記錄，沒有針對節目加裝攝影裝置後的漂流艇重新測試。
執行導演還想解釋景區每天都在放艇，歲歲已經抬起小臉，看向岸邊一排顏色鮮亮的充氣艇。
“為什麼不讓小船先學會游泳？它學會了，歲歲再考慮要不要坐。”
“今天不會讓你坐。空艇先走，測試結果也不等於你必須參加。”
顧城彎腰替她拉緊外套拉鍊，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歲歲抿了抿嘴，沒有反駁，只把合同上的黃色標籤按得更牢。
直播測試鏡頭還沒有全部關閉。
韓棠知道此時拒絕無載荷試漂，節目剛釋出的安全整改說明就會變成空話。她讓器材組從擬使用的兒童艇中隨機抽取兩艘，攝影支架、定位器和備用救生繩按正式拍攝狀態安裝。
“所有安裝過程連續錄影，安全員檢查後簽字。空艇試漂不載人，由岸邊牽引繩和下游攔截艇控制。”
“第一艘和第二艘不能臨時換編號，抽到哪艘就測試哪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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