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明顯鬆了口氣。
“第一艘全程正常，說明備案路線和水流都沒有問題。第二艘走完，我們就可以恢復岸邊協作直播。”
“路線正常，不代表每一艘裝置都正常。把第二艘的檢查表先給安全員看完。”
韓棠沒有催促下水。老安全員蹲在艇邊，依次按壓氣室、拖拽救生繩，又檢查了攝影支架的四個固定點。
表面沒有發現鬆動。
第二艘艇下水時，河面恰好吹過一陣側風。艇身最初仍沿著第一艘的軌跡前進，到了中段緩彎，艇尾卻突然向右一擺。
牽引繩瞬間繃直。
空艇沒有順著主流回正，反而側著向岸邊礁石滑去。固定在船頭的攝影支架劇烈晃動，底座一角翹起，攝像機幾乎擦過水麵。
“收緊牽引繩，攔截艇從下游頂住，不要讓工作人員下水硬拉！”
“岸邊全部後退，先給救援組留位置！”
兩名安全員同時收繩，下游攔截艇橫過船頭，才把空艇從礁石前拖回來。攝影支架歪向一側，金屬桿一下下撞著艇沿，聲音又急又脆。
顧城肩膀驟然繃緊。
歲歲感覺到扶手下的手指在發抖。她沒有跑向河邊，只把自己的小手蓋到爸爸手背上，眼睛仍盯著被拖回岸邊的艇。
執行導演臉色發白，器材人員卻先指向河面，認定剛才是中段水流突然變化。
“第一艘比較輕，第二艘裝了備用電池和完整支架，受側流影響更明顯。這不一定是裝置問題。”
“正式拍攝時，它還要多坐一個孩子和一個成年人。重量更大，不是更應該提前測嗎？”
歲歲聲音不高，周圍卻沒人接話。第一艘艇同樣安裝了攝影裝置，只有備用電池數量少一塊，重量差並不足以解釋突然偏航。
老安全員讓所有人不要碰支架。
他先沿著艇身檢視摩擦痕跡，再趴到艇尾，檢查連線導向繩的安全扣。其他船的鎖舌統一朝內，受力後會壓向艇身，第二艘卻朝著外側。
歲歲踮起腳，從警戒線後指過去。
“那個銀色釦子，嘴巴跟別的小船反著張。”
“先不要碰它，拍清楚方向，再和同批次的艇逐一對照。”
韓棠讓攝像師拉近畫面。器材組搬來另外三艘同型號漂流艇，五隻艇尾安全扣並排放在鏡頭下，只有剛才偏航的那一隻方向相反。
執行導演蹲下來檢視，仍想把原因歸到安裝疏忽。
“釦子可能出廠時就裝反了，今天檢查沒有發現，不代表有人動過。先換一個扣具，下午還能繼續測試。”
“未成年人專案發現異常後，不是換掉繼續錄，而是查清同批裝置、安裝記錄和經手人。歲歲今天不會下水，岸邊直播也暫停。”
顧城將醫療退出通知和監護人異議一併發給節目法務。韓棠沒有反對，當場叫停恢復錄製，要求保留第二艘艇的現狀。
老安全員戴上手套，卻沒有立刻拆扣。他用手電照向螺母邊緣，銀灰色金屬上留著兩道新鮮工具痕，旁邊的防松標記也錯開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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