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第三下，顧城紊亂的呼吸仍舊發顫。
到了第六下，他繃緊的肩膀終於往下落了一點。
周圍工作人員自覺放輕動作。
秦崢讓人把另外幾隻金屬扣收進箱子，避免碰撞聲繼續刺激顧城。
“第七下了，爸爸已經做得很好。還有三下，我們數完就停。”
“第十下結束以後，歲歲也要坐下來休息。”
第十次呼吸吐出去，顧城睜開眼睛，臉色仍然蒼白，視線卻重新落回歲歲臉上。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頭髮，又將她拉到輪椅內側。
秦崢沒有立刻追問顧城的反應。
他等醫護人員確認顧城不需要轉移，才繼續核對器材區早晨的影像。
“阿杰，你說清晨的機位一直在拍，原始儲存卡現在在哪裡？”
“卡還在主機裡，我沒有匯出覆蓋。六點四十三分開始下雨，有人把雨衣掛到支架上，鏡頭被擋了七分鐘。”
阿杰將主機和備用儲存裝置一併交出。
影片畫面裡，器材區最初空著，雨勢變大後，一件深藍色雨衣突然從畫面右側甩過來，正好罩住鏡頭。
七分鐘裡，只剩雨點敲擊布料的悶響。
到了六點五十分，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扯走雨衣。
鏡頭重新露出時，第二艘漂流艇仍停在原位，外表看不出變化。
“這七分鐘裡，有沒有人從其他機位拍到器材區？”
“出口機位只拍到半截過道，臨時工休息棚那邊沒有固定鏡頭。我在整理直播線路，也沒看見是誰掛的。”
秦崢讓阿杰停止反覆播放，直接封存原始裝置。
雨衣遮擋可以說明監控存在空白，卻不能證明空白期間一定發生了破壞。
“現場任何人不要把七分鐘和某個名字綁在一起。裝置被處理過，這是物證方向。誰進入過器材區，是人員和軌跡方向，兩條線要分別核實。”
“那個人擋住鏡頭，也不能說釦子就是他磨的，對嗎？”
“對。可能是同一個人，也可能不是。警方查的是能互相印證的證據，不是誰最像壞人。”
歲歲認真點頭。
她前世見過太多先罵一個人，再去找理由的事情。
這次爸爸差一點被送上那艘船，她很想立刻抓住誰，可她更怕抓錯以後，真正動釦子的人還能躲起來。
器材登記箱被搬到臨時工作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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