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用過橋貸款,顧家準備從哪裡找第一筆建設資金?”
茶室裡的電子鐘還在往前走,細沙從藍色沙漏裡一點點落下。
傅知衡把融資模型停在現金流缺口那一頁,紅色數字像一扇沒有關上的門,直直對著顧城和歲歲。
“先不找四千萬元。”
歲歲伸出小手,把代表三年建設的四十顆珠子全部攏到自己面前,又從裡面拿出三十一個,放回透明盒裡。
“只用剩下的九顆珠子,先把最急的地方修好。”
傅寒聲沒有打斷她,目光落在桌面那幾顆被單獨分出來的珠子上。
傅知衡則翻開專案預算,將消防整改、客棧改造、停車場建設和染坊體驗區分別標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把專案拆開建設?”
“不是把客棧切成三塊,是讓每一塊都先證明自己能賺錢。”
歲歲拿起紅筆,在空白紙上畫了三道橫線。
第一道很短,旁邊寫著消防和客棧,第二道稍長,標著停車場,最後一道則被她畫得遠遠的,寫上染坊和商業街。
“第一期只做客棧、消防和停車場,預算九百萬元。第二期等規劃批了,再做染坊。第三期要等前面真的有錢,才能擴建商業區。”
顧城接過她手裡的筆,在第一道橫線下面補上首期建設四個字。
原本鋪滿整張紙的四千萬元,被劃成了一個小得多的九百萬元目標。
“九百萬元也不是小數目。客棧整改需要六百萬元,消防和裝置要一百八十萬元,停車場前期手續和硬化至少一百二十萬元。這裡面還沒有算利息和不可預見費用。”
傅知衡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把數字一項項推到他們面前。
“過橋貸款取消以後,第一期可以分兩次放款,但九百萬元必須有明確的資金來源,不能靠口頭承諾。”
歲歲把九顆珠子分成六顆、兩顆和一顆。
她先將六顆推向客棧,再把兩顆放在消防圖示旁邊,最後一顆停在停車場邊緣。
“六百萬元先修客棧,兩百萬元做消防,剩下一百萬元做停車場。停車場不夠的錢,等停車合作確定以後再補。”
“這還是把不確定的錢放進了計劃裡。”
傅知衡語氣平靜,卻沒有給她留下討價還價的空隙。
“鎮屬停車場的合作沒有中標,收費標準也要經過公開程式。顧家不能把還沒拿到的收入,當成現在已經存在的錢。”
歲歲的小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那一顆珠子,慢慢把它從停車場旁邊拿回來,放到紙張最下方。
“那就先不算停車場賺多少錢。”
她抬起頭,臉上沒有剛才的急切,聲音卻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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