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車,為什麼少算了一半?”
歲歲的手指壓在賬本那行二十三輛車上,沒有再往下翻。
那張紙被反覆修改過,墨水在停車場三個字旁邊暈開,像有人故意把一塊本該存在的地方擦得模糊不清。
魏寧接過賬本,先看了收費記錄,又開啟專案總平面圖。
“不是少算了一半,是隻算了專案自己的四十六個車位。”
他把地圖攤開,在客棧東側圈出一塊灰色區域。
那片區域不屬於專案公司,卻緊挨著古鎮入口,中間只隔著一條新修的連線路。
“這裡是鎮屬停車場,規劃圖上有一百零八個車位。模型裡沒有把它算進去,但客棧賬本里出現過它的收費記錄。”
傅知衡拿起滑鼠,調出資料室裡的原始模型。
停車場收入那一欄被設成了灰色,後面標註著未取得合作權。
歲歲湊過去看了看,小眉頭沒有鬆開。
“賬本里收過錢,說明這裡可以停車。為什麼模型裡一點錢都沒有?”
傅知衡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合作檔案、停車場產權說明和鎮政府此前釋出的招標公告依次開啟,把日期排成一列。
“因為能停進去,不代表專案公司有權經營。鎮屬停車場屬於公共資產,收費合作需要公開程式。顧家沒有中標,寒聲資本也沒有取得委託,這筆收入就不能被當成確定收益。”
茶室裡的空調發出低沉的風聲,桌上的沙漏已經漏完一半。
歲歲盯著那一百零八個車位,伸手從積木盒裡拿出一塊黑色長方體,放在專案模型旁邊。
“可是這裡也不能當成不存在。”
“不能當成已經拿到,也不能當成完全沒有價值。”
傅寒聲把那塊積木往中間推了推,沒有讓它靠近收益欄。
“它屬於可能發生的上行收益。合作落地,專案價值會增加。合作失敗,顧家不能因為模型沒有算它,就要求投資人按照最高結果付款。”
歲歲聽懂了一半。
她拿起紅筆,在紙上寫了確定兩個字,又在旁邊寫下可能兩個字。
兩個詞之間隔著一條很長的線。
“那就不要只寫一個價格。”
她把原來的八百萬元報價圈起來,又在下面畫了三格。
“第一格是現在就能確定的價格。第二格是規劃批了以後,再算一次。第三格是停車場真的交給專案公司經營,客棧也開始賺錢以後,再補錢。”
魏寧看著紙上的三格,語氣仍然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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