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利潤表，不能直接發。”
羅敏把列印紙壓在資料夾下，手指停在第一頁的淨利潤欄。
匿名郵件的發件地址已經失效，附件沒有來源說明，表格裡卻列著星耀近三年的收入、成本和客戶名單。
她做財經報道，不靠一張沒人認領的檔案定性。
材料再離譜，也得先確認它有沒有公開來源，數字能不能和年報對上。
“不能發，就先拆開看。”
顧城坐在窗邊，手邊放著醫院開的用藥記錄。
他今天要複診，陳靜棠不在，臨走前只叮囑羅敏別把未經核實的資料交給任何人。
羅敏把電腦轉向傅寒聲。
“你只看公開部分，別碰附件裡的明細。我需要一個判斷框架，不需要你替我查來源。”
傅寒聲沒有翻動郵件附件，只打開星耀在交易平臺披露的三份年報。
“先看三項，淨利潤、經營現金流、應收賬款。利潤是結果，現金流是錢有沒有進來，應收賬款是別人欠了多少。”
歲歲坐在顧城旁邊，腿上放著一隻沒吃完的蛋糕。
她聽了一會兒，把叉子放到盤邊。
“別人欠的錢，也算公司賺到的嗎？”
“會計上可以先算收入，收沒收回來，要看現金流。”
羅敏把三年的數字抄在白紙上，分別圈出變化。
星耀第一年的淨利潤是八千六百萬元，第二年一億一千萬元，第三年一億四千萬元。
數字每年往上走，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卻從正數變成負數，去年負得最厲害。
應收賬款從一億九千萬元漲到七億六千萬元，增長速度遠高於營業收入。
這類情況不代表公司一定造假。
影視和廣告行業回款慢，平臺結算週期長，專案跨年度確認收入，都能造成利潤先出現、現金後到賬。
但星耀的應收客戶集中得太怪。
“正常的結算慢，會在合同、客戶型別和賬齡上留下痕跡。這裡沒有賬齡明細，只有總額。”
傅寒聲用筆點了點年報附註。
“還要看客戶是誰。收入來自大平臺，風險是一種。收入來自幾家剛成立的廣告公司，風險又是另一種。”
羅敏調出企業公示資訊，把匿名郵件裡列出的公司名稱一一輸入。
“啟程傳播，成立一年八個月。天禾整合，成立十一個月。還有一家叫白晝廣告，成立不到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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