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把錢鎖進籠子裡。”
顧城把手機扣在桌面，掌心仍搭著輪椅扶手，指尖在皮面上來回擦過，剛簽完的合作協議還攤在燈下，最後一頁的墨跡沒有乾透。
葉嵐合上電腦，取出一隻灰色檔案袋，放到三份合同旁邊，封面寫著資產隔離清單，右上角標註了時間。
“先說明一件事，訴前轉移資產會留下逃避債務的嫌疑，四百二十萬元不能整筆搬走。”
歲歲抬起臉，手指還沾著紅色印泥，剛才畫在紙上的三個圓被她壓出一道摺痕。
“那錢不搬走，壞人來拿怎麼辦？”
陳靜棠把法院通知推到顧城面前，通知裡的凍結範圍還只是申請內容，法院尚未作出最終裁定，字眼卻已經足夠讓人喘不過氣。
“壞人不能因為申請凍結，就直接拿走不屬於顧城的錢，前提是來源和權屬都要留得清楚。”
顧城伸手取過那張收益測算表，目光落在四百二十萬元的構成欄上，幾行字被葉嵐用藍筆圈了出來。
“這筆錢裡，哪些能動，哪些會被認定成我的收入？”
葉嵐將檔案翻到第三頁，指甲點在第一行，紙面上列著原始收益權轉讓價，限定許可費和專案階段補償。
“顧先生個人的勞務收入和肖像許可費，必須進入你的可追溯賬戶，之後是否被保全，要由法院判斷，不能借信託繞開。”
“歲歲的收益權，可以單獨設立未成年人信託，但必須證明它屬於歲歲，來源獨立，形成時間也沒有問題。”
顧歲歲盯著那三個分類，伸手把自己的水彩筆橫放在桌面上，筆帽正好擋住了“顧城個人收入”幾個字。
“那把爸爸的錢寫成歲歲的錢，爸爸就能用了嗎？”
顧城的手從扶手上移開，蓋住她的筆帽，順手將那支筆推回她面前。
“不能，這樣做會讓你的錢和我的官司綁在一起，最後誰都說不清。”
歲歲不說話了，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小籠子，籠門畫得歪歪扭扭，裡面塞進幾枚圓圓的硬幣。
葉嵐沒有催她，只把另一份來源證明遞給陳靜棠，裡面有節目收入結算單，古鎮專案的階段驗收單，還有當初簽訂收益權轉讓時的評估報告。
“第一步，先確認歲歲的收益權邊界，能歸她的部分單獨登記，不能歸她的部分留在顧城名下。”
“第二步，信託賬戶只接收已經明確屬於她的資產，不能先收錢再補解釋。”
“第三步，所有入賬都要有合同，發票和銀行流水對應。”
傅寒聲靠在椅背上，翻看著那份清單，他沒有碰顧城面前的檔案，只拿筆在自己的融資方案上劃去一項臨時資金調撥。
“古鎮專案的四百二十萬元，若現在全部進入信託，反而會給星耀提供攻擊口。”
顧城抬起頭，視線越過桌上的檔案，落到傅寒聲手邊那支黑色鋼筆上。
“你建議怎麼拆？”
“先做第三方評估，確定其中多少是專案收益權的對價，多少是你的限定許可費。”
“評估結束前，資金留在原賬戶，任何人不能拿它去還債，也不能拿去填公司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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