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不能先關燈。”
顧歲歲還抱著那本紅格本，筆尖懸在歪斜的小燈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韓棠把會議室的門關緊，手機放在桌面正中，螢幕上的投資方案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黑體字只有兩行，卻佔滿了整張紙。
顧城掃了一眼。
“永久剔除顧城及其女兒，刪除漂流事故相關回放，首期資金三千萬元，簽約後四十八小時到賬。”
韓棠把檔案抽回來，指腹在頁尾輕輕敲了兩下。
“這不是我擬的條件，是對方發來的最終版，他們說今天晚上必須答覆。”
“必須答覆？”
許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那張方案紙，紙角已經被她捏出一道摺痕。
“節目停不停，什麼時候答覆，決定權都在他們手裡了？”
屋裡沒有人接話，投影幕布還停在現金流表上，紅色缺口從七天以後一路延伸到下個月。
顧歲歲把紅格本轉過去，指著那兩行字。
“為什麼刪掉爸爸，錢就到賬了？他們的錢認識爸爸嗎？(￢_￢)”
韓棠抬起眼，隔著桌子看她。
“因為投資方認為，觀眾看見你爸爸，就會想起之前的爭議。”
“那他們把爭議刪掉，觀眾就會忘記嗎？”
“他們覺得會。”
顧城把檔案翻到附件頁，刪除範圍寫得十分詳細，漂流任務的原始畫面，後臺爭執，客棧賬目，以及事故之後工作人員的採訪，全都被標註成不可繼續使用。
他的手指在紙面停了一下。
“這裡的歷史回放，誰來判斷哪些能刪，哪些不能刪？”
韓棠沒有立刻回答，旁邊的電腦亮起一封郵件，發件人正是那家投資公司的專案負責人。
“他們會成立內容稽核小組，成員由投資方指定。”
許蔓將紙張放回桌面。
“也就是說，錢進來以後，節目由他們決定什麼是真實。”
“合同裡沒有寫他們能改事實，只寫了版權整合和風險處理。”
韓棠把合同翻到第二十三頁，指著其中一段。
“可他們把所有原始素材都納入了授權範圍，連沒有播出的後臺錄影也算在裡面。”
顧城拿過她的筆，在那段文字旁邊圈出兩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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