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燈不能賣給他們。”
顧歲歲把畫筆丟在桌上，藍色顏料在筆尖晃了晃，落下一滴，正好砸在永久剔除四個字上。
韓棠伸手按住合同，沒有立刻翻頁。
“先把這份方案收起來，誰也別在沒有看完前簽字。”
會議室裡的人都看了過來，方才還在低聲商量的幾名嘉賓，手裡的手機一部接一部亮起，投資方發來的催籤訊息擠滿了螢幕。
許蔓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到附加宣告最後一頁。
“他們想讓我們承諾，節目裡所有爭議都由顧城個人承擔，還要保證不質疑後續剪輯，這已經不是刪鏡頭了。”
她說完，將那頁紙推到桌子中央。
紙張邊緣壓著一隻透明資料夾，裡面裝著節目組過去三個月的收視記錄，後臺投訴，安全整改報告，還有漂流任務當天的完整值班表。
“合同可以談，責任不能亂寫。”
許蔓抬起頭，手機螢幕映著她的臉。
“我會繼續錄節目，但我不接受替任何人背鍋，更不會替投資方說他們想聽的話。(?▂?)”
顧歲歲從椅子上下來，抱著紅格本走到她身邊。
“阿姨，你昨天說你不能替爸爸站隊。”
“我記得。”
“那你今天為什麼不籤？”
許蔓的手在資料夾上停了停，她沒有把問題推回去。
“因為不站隊，不代表可以幫他們改事實。”
她捏住那顆水果糖，糖紙在掌心裡被揉出一道細痕。
“我不替你爸爸證明他沒有所有問題，也不承認他該為沒有做過的事負責。”
顧城看著她。
“這樣說已經夠清楚了。”
“還不夠。”
許蔓把合同翻回第一頁，指著投資條件。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留下是因為節目值得做，不是因為我願意接受他們安排好的結論。”
韓棠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投資方專案負責人。
她看了顧城一眼，按下擴音。
“韓總，方案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們這邊的資金視窗只留到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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