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完整協議拿來，查清這筆錢。”
陳靜棠將那頁補充材料抽出來，檔案邊緣在桌面上劃出一聲輕響，韓棠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紙角，又停在了半空。
“這是周建籤的？”
“主合同是韓棠籤的，補充協議由周建代表製作公司蓋章。”
陳靜棠把合同翻到最後，紅筆圈住一行小字，旁邊還附著一張收視率結算表，表格裡的數字密密麻麻，真正醒目的只有八百萬元。
“節目停播一次，廣告商可以要求返還全部保底款。”
徐松年看完那一行??臉色沉了下來，他把自己的手機扣在桌上，手掌搭著桌沿，指腹來回蹭過木紋。
“這算什麼，收視率沒達標就賠錢，停播也賠錢，贊助商想什麼時候拿錢都能找到理由？”
“條款沒寫收視率沒達標就賠。”
陳靜棠敲了敲合同。
“它寫的是，若節目主動停播，並且在收到整改通知後拒絕恢復製作，廣告商可以要求返還八百萬元。”
韓棠伸手拿過主合同，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紙張被她捏出細細的摺痕。
“主合同裡沒有這句。”
“所以要看完整附件。”
陳靜棠從檔案袋裡取出一摞影印件，放在兩份合同之間。
“對方發給法院的版本有十二頁，製作公司留存的版本只有十頁，財務那邊的掃描件是十一頁。”
會議室裡的空調出風口積著一層灰，風吹下來時，桌上的收視率報表輕輕掀起一角，露出下面一張已經褪色的節目排期表。
“你們當年到底簽了幾份？”
徐松年問。
韓棠沒有立刻回答，她盯著那幾份頁碼不同的附件，右手攥著筆，筆帽被她拔下來又扣回去，連續響了三次。
“正式簽約有一份，後面補過兩次執行表。”
“補充協議呢？”
“周建說是平臺要求，必須統一蓋章，我只看了第一頁和報價頁。”
“簽名是你的嗎？”
“簽名是我的，後面的頁碼我沒見過。”
陳靜棠將合同推回她面前。
“現在先不判斷有沒有偽造，也不急著給它定性，先確認八百萬元的觸發條件。”
韓棠翻到附件第七頁，那裡有一塊淺色印記，像是裝訂時留下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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