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戶裡有錢，不等於今天能買藥。”
顧城把那塊涼麵包接過來，掰成兩半，自己只吃了指甲蓋大的一塊，剩下的放回盤子裡。
顧歲歲盯著紅格本上的數字，鉛筆尖抵著紙面，已經把二百三十七萬六千四百二十元劃出了幾道淺痕。
“爸爸，SUI裡的錢能不能先借給你？”
顧城抬手蓋住她的賬本，輪椅前端碰到桌腿，發出一聲悶響。
“借錢要有借款人和還款安排，爸爸現在不能拿你的資產替自己的爭議擔保。”
門口傳來腳步聲，葉嵐推門進來，手上提著黑色檔案袋，陳靜棠跟在她身後，臉色比昨晚更加疲憊。
她們沒有寒暄，葉嵐把檔案袋放到桌邊，抽出一沓蓋過章的材料，最上面是一份法院送達的申請書。
“星耀要求把SUI和古鎮專案公司的權益一起納入保全範圍。”
顧歲歲把手裡的鉛筆放下，筆尖在紙上滾了半圈，停在那三個彩色方框中間。
“他們憑什麼拿我的錢去還爸爸的錢？”
葉嵐拉開椅子坐下，將申請書翻到證據目錄，指腹落在第三項資產來源說明上。
“他們說信託成立在凍結之前，顧城又是你的監護人，信託收益可能由你代持，實際仍由顧城控制。”
顧城伸手接過材料，掃到那行代持二字，紙張邊緣被他捏得向內折起。
“信託成立時間是什麼時候？”
“十一月十八日，第一筆資產是你參與古鎮專案時形成的收益權，來源有合同、付款通知和第三方評估報告。”
葉嵐把另一份審計底稿推到顧城面前，頁面上密密麻麻列著賬戶編號和入賬憑證。
“肖像許可費沒有進去，星耀爭議的那份舊合同也沒有進去，顧家的原始收益權和你的個人勞務收入，賬面上分得清楚。”
陳靜棠接過話頭，把一張標註過的表格攤開，幾處金額旁邊都貼著藍色便籤。
“古鎮專案公司同樣不能整體查封，傅寒聲持有融資方權益，SUI持有歲歲對應的收益權，公司還承擔了運營和員工支出，顧城個人只有限定許可費。”
“可他們已經把這些全寫進申請裡了。”
“申請可以寫，法院不會只看他們寫了什麼。”
陳靜棠將筆帽扣上，指尖敲在表格的最後一欄。
“我們今天提交答辯，重點放三件事，信託資產來源獨立，專案公司權屬分散，星耀的損失金額沒有實際憑證。”
顧歲歲伸手去拿那份資產來源表，葉嵐沒有攔她，只把帶有身份證號的頁面翻到下面。
她看不懂那些長句，只能認出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受益人一欄，顧城的名字則出現在監護監督一欄。
“這裡寫爸爸可以監督，那爸爸能不能把錢拿出來？”
“監督不等於取款，監護人也不能把受益人的錢當成自己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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