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吵架的錢，按合同關進去。”
顧城說完，指腹離開回執上的紅線，桌邊那盞白燈照著一疊剛送來的股東會材料。
杜衡把資料夾翻開，最上面是寒聲資本的董事會改組方案，後面跟著三份崗位說明和一張新的授權表。
“明早召開臨時股東會，第一項是增補董事，第二項是設立安全委員會，第三項是把採購和預算審批拆開。”
韓棠坐在桌對面，手裡的水杯從剛才起沒有動過。
“採購和預算可以拆，內容委員會也能成立，但創作主導權不能交出去。”
傅寒聲把電腦推到桌子中間，螢幕上列著製作公司的現金流和近三個月支出。
“寒聲資本投進來的一千五百萬元，第一期已經用於工資和整改，第二期進入監管賬戶，投資方必須知道錢由誰批准，出了問題誰負責。”
韓棠抬頭看他，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我創辦這個節目，不是為了讓資本買一張椅子，再把每個鏡頭都改成廣告。”
會議室外有人搬走舊燈架，金屬支架碰到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顧歲歲抱著自己的畫本走進來，站到顧城輪椅旁邊，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授權表。
“付錢的人，是不是以後想讓誰吃飯，就讓誰吃飯？”
韓棠張了張嘴，沒能立刻接話。
顧城把她的畫本拿過來，翻到新畫的那一頁，紙上畫著一間客棧，門口掛著三塊牌子，內容，賬本，安全。
“節目不是客棧，不能誰拿鑰匙誰說了算。”
傅寒聲的手指落在安全委員會那一欄，繼續往下翻。
“內容委員會負責選題和剪輯原則，經營團隊負責合同和付款，安全委員會獨立檢查場地，三方不能互相代簽。”
韓棠看著那幾行字，臉色沒有鬆開。
“聽起來什麼都有，最後是不是每一件事都要等投資方點頭？”
“重大財務事項需要監督，普通創作事項不需要。”
傅寒聲抬眼看她，語調幹淨。
“你可以決定拍什麼，不能一個人決定找誰採購，也不能在安全報告沒完成前決定開機。”
韓棠的手從杯沿移到檔案角落，壓住了那張崗位表。
“以前趕節目時，所有人都等我簽字，慢一天，平臺就會扣錢。”
“所以舊制度讓你背了所有責任，也讓別人沒有拒絕你的辦法。”
顧城看著她，沒有替傅寒聲把話說完。
“安全事故以後，創始人不能再既當主創，又當採購，又當最後一個檢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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