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出城前把原件藏進北境藩軍一人的甲縫,自己帶的是謄本,裴肅截住她,只會以為文書仍在信筒中。”
杜謙立即清點隨行藩軍,發現少了一名謝忱舊部,那人此前曾參與水門縱火,受審時卻只承認聽令行事。
“她選了嚴府的人送勤王軍書?”
“嚴府的人若想回去領功,便得親手把軍書送給裴肅。”
陸言風看著盧蓁留下的軍械紙:“裴肅拆開夾層以後會發現原件不在,謝忱舊部便成了他唯一能追的信使,那人為了活命只能奔向左驍營。”
方如海聽出其中關節,拿鎮紙壓住被風掀起的驛圖。
“盧蓁把裴肅與鄭鐸都算進去了,她並沒有把性命押在我們手裡。”
“能活到今日的人,不會只留一條路。”
沈昭看向外院,第四道紅布終於由步行驛卒送到,布上裹著兩枚斷齒,一枚屬於盧蓁所用的兵部銅牌,另一枚來自裴肅親衛的腰符。
稅關伏兵已經截住盧蓁,搜出謄寫軍書以後準備將她滅口,運糧隊按計劃撞開拒馬,姚馳留下的人趁亂把她拖入車底。
裴肅親衛沒有追糧車,反而沿東側荒坡截住攜帶原件的藩軍,雙方交手時,左驍營遊騎已經趕到。
“鄭鐸的人看到原件了嗎?”
小福子問完,驛卒搖頭,只從靴中取出一張被血浸過的窄紙。
“遊騎把藩軍與裴肅親衛一起扣下,沒有拆軍書,只命我們轉告沈首領,鄭將軍要先驗一個人。”
紙上寫著宗學學童的籍貫與年齡,正是鄭鐸獨子的身份,末尾要求青州在天亮前證明孩子還活著,否則左驍營將繼續南下。
方廷玉按住城圖邊沿:“我們的人都在青州,如何越過九門封鎖,讓姜餘送出一個孩子?”
小福子取來姜餘留在宗學宮車上的令牌拓樣,翻出舊司禮監傳訊冊,冊中記著太廟祭器運送規矩。
每逢皇室大喪,太廟會向乾元殿送出九隻祭器箱,沿途不受禁軍搜驗,嚴府既已準備皇帝發喪,祭器車必定已經停在太廟外。
“姜餘躲進祭器窖,是想借發喪車把孩子送出去。”
“嚴府尚未宣告駕崩,祭器車不會出宮。”
“那便逼他們發喪。”
沈昭抽出繼位詔底稿,讓方如海以青州刺史名義寫一封質詢公文,明問帝都為何預製新帝詔書,暗中把裴肅調兵日期抄在正文。
“這封公文不送嚴府,直接張貼在京西大營沿途州縣,嚴崇明若繼續壓住死訊,裴肅便成了無詔越境的叛軍,他只能讓宮中發喪,再拿新帝名義補發軍令。”
陸言風寫到末尾,卻留下發文時辰不填。
“嚴府一旦發喪,蕭承乾便成了死人,姜餘即使救出皇帝,也會先面對已經登基的蕭元佑。”
“所以蕭元佑不能穿上儲君禮服。”
沈昭讓小福子把質詢公文縮抄成宮中密箋,交給守在洛川驛的安民暗線。
“告訴姜餘,若想讓祭器車出宮,便把世子與鄭鐸之子裝進同一只箱子,再讓蕭元佑親手撕掉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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