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懷恩點頭。
“錢守禮在場，陳祿也聽見了。”
蘇綰將第一本名冊放到他面前。
“你籤汙點證人書以前，把這些名字唸完。”
“大理寺會依法問訊，不以羞辱換口供。”
梁慎看向她。
“我不要他受刑，也不要他跪。”
蘇綰把名冊翻開。
“銀子從這些人名下拿走，他連名字都沒看過，今日讓他念出來，算不上刑罰。”
鄭懷恩伸手拿起名冊，指尖落在第一行。
“周大成，雲家前鋒營校尉，應領一百八十兩，實領三十兩，欠一百五十兩。”
“家屬呢？”
“母親周徐氏，已故，妻子柳氏，攜一子返鄉。”
“下一戶。”
“何進，雲家軍糧營伙伕，應領八十兩，實領十兩，欠七十兩，妻子病故，長女何春……”
唸到第十九頁時，鄭懷恩的嗓子已經發不出完整長句，杜衡送來潤喉藥，蘇綰讓他休息，卻沒有替他跳過任何姓名。
女工坊的遺屬陸續補全現況，死亡者，失蹤者和仍在申訴的人分別標色，三千戶暗賬第一次不再只剩兌號與銀數。
天黑以後，最後一頁翻到末尾。
“趙平安，雲家軍民夫，應領四十兩，實領零，欠四十兩，父母均亡，無妻無子。”
鄭懷恩唸完，手仍按在紙上。
“民夫也有撫卹？”
蘇綰道：“朝廷原檔漏了他的軍籍，雲將軍出征前另列過隨軍名冊，趙家拿著名冊申訴三次，沒有領到一文。”
“暗賬裡為何有他？”
“因為你們要用他的名字兌銀，認他能領錢，卻不認他該拿錢。”
鄭懷恩沒有再翻頁。
梁慎把汙點證人書放到他面前，正文寫明其參與偽造憑單，侵吞撫卹，協助轉移贓銀和掩蓋經辦人死亡，供述可作為查案線索，不免除原有罪責，是否從輕由終審依協助程度裁定。
“看清再籤。”
鄭懷恩逐行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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