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回到住處時天還沒亮。
他站在窗邊沒點燈，神識向外鋪開，覆蓋了整座青雲宗核心區域。
那些在深夜中依然未睡的弟子、走廊盡頭壓低的交談聲、西牆外巡邏隊經過時衣料摩擦的聲響，全部落在他的感知中。
不需要走過去，不需要側耳聽。
他把那些聲音篩了一遍，沒有異常，然後收回神識。
窗外的夜色正在向黎明過渡，牆根下的暗影開始往牆腳收攏。
他在窗邊站了片刻，然後坐到床沿，沒有躺下，只是合了一會兒眼。
天亮之後他走出住處，站在廊下。
陽光從東面的牆頭翻過來，落在主道靠近議事廳一側的石板地面上。
他沿著主道走了一小段，在經過一處岔口時，不需要停下來，己經感知到側廊後方那間半掩的屋子裡有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地面上的灰塵分佈表明他們己經在那裡停留了一段時間。
站著的那個說：“青雲宗現在沒有外援，存糧也快撐不住了。”
“留在這裡和蒼茫正盟耗下去，能換來什麼？”
坐著的那個沒有立刻接話。
蕭塵沒有放慢腳步，繼續沿著主道向前走，那些話在他經過岔口時自然地落在他的感知中。
“那也不是我們該決定的事，宗主和大長老會拿主意。”
站著的人又說：“他們拿主意拿了好幾個月了，也沒見拿出什麼來。”
“我們不走，別人也會走。天劍宗那邊己經收了不少人了，至少去了還能留下來。”
屋內沉默了片刻，然後椅子被推開的聲音傳了出來。
蕭塵在走完那段主道後停下，站在議事廳側面有陽光照到的位置。
他沒回頭看那間屋子，也沒打算走過去。
他聽到的一切不需要他做出任何即時反應。
牆磚上那道分割線正好從牆面的中線穿過，把陽光和陰影分成均勻的兩側。
下午他走進議事廳時，蕭雲天正在看一本冊子，冊麵攤開著，頁邊己經卷起，有幾頁被反覆翻閱過。
蕭塵在他對面坐下，蕭雲天沒有抬頭，只是把冊子合上推到桌面中央，翻開某一頁，說：“側廊那邊你也聽到了。”
蕭塵說：“聽到了。”
蕭雲天從桌面左側的紙堆中抽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紙上抄錄了一段話，筆跡端正，語氣平首：“青雲宗大勢己去，繼續留守只是徒增傷亡。”
“加入蒼茫正盟者，可保全自身，亦可保全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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