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風，比東京硬。
四月中旬，閩東招商團從東京轉到首爾。
飛機落地時，雲層壓得低，跑道邊的燈一排排亮著，遠處城市輪廓被薄霧切開，廣告牌上全是韓文和英文。
潘學忠下飛機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檔案箱數了一遍。
三得利那邊的框架協議已經傳真回閩東，劉德厚親自批了“抓緊落實”四個字。
東京一役，閩東把白茶原液、檢測中心、冷鏈通道三張牌打了出來。
按理說，首爾這邊應該更順。
可從接待規格上看，高麗人並沒有打算讓閩東輕鬆。
大韓農牧集團安排的非正式會談，不在總部，也不在酒店會議室，而是在鍾路區一家傳統韓式餐廳。
木門，石階，院子裡鋪著細碎白石。
服務生穿韓服，腳步很輕。
包廂是榻榻米式矮桌，桌上擺了十幾碟小菜，銅碗裡盛著米飯，烤肉架已經熱了，肉片放上去，很快卷邊，油脂滴在鐵盤上，滋滋作響。
這地方有講究。
不是談正式合同的場所，卻偏偏能把話說得比合同還硬。
周揚脫了外套，坐在主位左側。
潘學忠、昝素華、陳志遠依次落座。
翻譯坐在斜後方，筆記本攤開，鋼筆橫在紙面上。
大韓農牧集團的人來得不慢。
領頭的是副會長李成浩，五十出頭，頭髮梳得很整，深藍色西裝，胸前彆著一枚集團徽章。
人一進門，先同周揚握手，手掌握得不重，禮數到位，距離也留得足。
“周市長，歡迎來到首爾。”
他說中文，發音比工藤一郎順耳一些，卻更有分寸。
每個字都像先在嘴裡量過。
周揚回握：“李副會長安排周到。”
寒暄過後，菜一道道上來。
前十五分鐘，桌上全是客套話。
高麗農業現代化，冷鏈物流，泡菜產業標準化，農產品品牌出海。
李成浩很會講，他不急，不搶，像是在給閩東代表團上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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