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學忠把檔案壓在桌上：“閩東白茶不是散裝茶末，菌類也不是無名乾貨。我們這趟出來，談的是產地品牌出海，不是給別人做貼牌原料。”
李成浩沒有急，拿起溼巾擦了擦手。
“潘局長，商業要看結果。高麗市場準入要求很細，標籤、檢疫、食品安全、消費者投訴機制，都需要本土企業承擔責任。如果堅持使用閩東品牌，審批週期、渠道費用、廣告成本都會提高。到最後，貴方未必承受得起。”
這句話說完，包廂裡安靜下來。
陳志遠抬了下眼，沒開口。
昝素華在筆記本上寫下四個字：品牌抹除。
李成浩看見了，卻當沒看見。
他端起酒杯，語氣仍舊客氣：“周市長，我說得直接一些。高麗市場不是東南亞集市，也不是單純靠低價能進去的地方。大韓農牧願意幫閩東開啟門，但門規，要按我們的來。”
周揚一直沒有接話。
他面前的酒杯還沒動，透明酒液映著頂燈，邊緣很乾淨。
直到李成浩把“門規”兩個字說完，他才伸手，把杯子放到桌面中央。
杯底碰在木桌上，聲音不重。
可桌邊的人都停了。
周揚看向李成浩：“李副會長，你剛才講高麗農業技術，講本土標準，講市場準入。我聽明白了。”
李成浩點頭：“周市長能理解最好。”
“但有件事，你可能沒弄明白。”
翻譯頓了一下，照著譯過去。
李成浩抬眼：“請講。”
周揚坐姿沒變，話也不急。
“我祖父周雲開，五十年代跨過鴨綠江。那年冬天，雪很厚，很多戰士鞋底都磨穿了。高麗這片土地，對你們是家門口，對他們，是必須咬牙走過去的戰場。”
包廂裡，高麗代表團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李成浩眉頭壓了壓：“周市長，今天是商業會談，歷史問題……”
“我講的就是商業。”
周揚截住他：“當年夏國軍人開著坦克進入漢城，靠的不是別人的標準，也不是誰給的准入資格。靠的是實力。今天閩東的茶、魚、菌要進高麗，也不是來求誰給一個新名字。”
翻譯把話譯完，包廂裡徹底靜了。
鐵盤上的烤肉還在發出細碎聲響，服務生站在門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成浩的臉終於掛不住了。
他把筷子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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