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碎了會議室裡那層表面上的和氣。
全年利潤的四成，意味著在座所有人的年底分紅要腰斬，甚至未來幾年都要過緊日子。
負責生產的副總第一個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椅子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周市長，您是政府領導，站得高看得遠。但企業要生存，大家跟著遠征起早貪黑，圖的就是個年底的真金白銀。您一句話就要抽走四成利潤去砸那個虛無縹緲的晶片，這不符合商業邏輯。”
“對。”
另一名元老級的高管也硬著頭皮頂了上來：“遠征不是國企，不能拿大夥的血汗錢去填海。如果非要這麼幹，那我只能申請辭職。”
“我也辭職。”
“算我一個。”
短短半分鐘，四個掌握著核心渠道和生產線的副總，把辭職當成了逼宮的籌碼。他們賭周揚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讓遠征通訊傷筋動骨。
馮凌翔站在投影儀旁邊，進退兩難。
他骨子裡是個商人，同樣心疼那四成的利潤，但他更清楚周揚的手段。
周揚看著那幾個站出來的管理層，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從口袋裡掏出那支用舊的鋼筆，擰開筆帽。
“好。”
周揚吐出一個字，平靜得讓人心底發毛。
他把面前的空白信箋推過去：“辭職報告現在就寫，馮總當場批。遠征通訊的財務會在一個小時內結清你們的所有薪酬和現有股份折現。”
生產副總的手停在半空，原本準備好的說辭被周揚那張空白信箋硬生生堵在喉嚨裡。
他看了看周圍的同僚，企圖尋找聲援。
但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周揚的黴頭。
那支用舊的鋼筆靜靜地躺在桌面上，卻像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鍘刀。
“周市長，您這是要卸磨殺驢？”生產副總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遠征通訊不需要只盯著眼前三寸利益的瞎子。”
周揚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你們拿著錢，可以去華強北開檔口，可以去炒樓。但我周揚要做的，是在外資的科技封鎖線上撕開一條口子。道不同，不留各位。”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鋼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的沙沙聲成了唯一的動靜。
五分鐘後，四份辭職報告擺在了周揚面前。
他連看都沒看內容，直接在右下角簽上了名字。
四個高管拿著批覆，臉色灰敗地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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