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因為我身上流淌著那種罪惡的血，才不願意教我？”他小心翼翼的重複了一遍。
“這話你是從哪裡聽到的？”我按住伊黑小芭內的肩膀，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
明明我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蛇鬼的事情，提起那個家族的事情，為什麼伊黑小芭內依然覺得自己的身上充滿罪惡？
我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文字，看出他心中的想法一樣。
少年那雙異色的瞳孔中充滿了血絲，裡面滿是痛苦，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一首躲避著我的視線。
“我每天晚上聽到的聲音，那個怪物其實就是鬼吧。”雖然是疑問句，的伊黑小芭內的語氣卻十分篤定，“我都知道了，惡鬼的事情。”
原來是曾經的記憶嗎？
“和這件事情沒關係。”我鬆開壓著他肩膀的手，“忘記過去吧，你己經有新的生活了。”
“可是我沒辦法忘記啊！”伊黑小芭內的身體不住的顫抖，他抓住我的袖子，像是溺水之人一樣大口的喘氣。
“花小姐，我每天都在做噩夢，我夢見自己被獻給一隻長著蛇尾的女人，她用尖銳的指甲扒開我的眼睛，她說把我養大點，才好吃，在夢裡我不停的跑，可是怎麼也跑不掉，只有您的刀法才能給我片刻的安寧，看著您揮動刀劍，我才覺得我有力量抗衡夢中的鬼怪，我不是覬覦您的力量，我只是很害怕，我只是想要不再做噩夢了......”
伊黑小芭內語無倫次的說著他的夢境，說著他的恐慌，我看著他不安的樣子，心中升起一絲愧疚，將近半個月，我居然一點都沒有注意到這些。
我的嘴上說著我想要讓他遠離惡鬼，在這個時代當一個普通人，可是我的心中卻一首把他當成了為了那個無所畏懼的蛇柱。
我忘記了，他才十三歲，他只是一個剛剛離開牢籠的孩子，面對光怪陸離的世界，他會害怕，他會不安。
而我卻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疏遠了他。
剛剛的一通話似乎將伊黑小芭內這幾天堆積的陰暗情緒都發洩出來了，他的聲音逐漸平穩，甚至有些冷靜的剖析自己，“您說的沒錯，我不喜歡吃東西，因為我覺得只要我長不大我就可以活下去，過去家裡的人從來不會問我喜歡吃什麼，她們不停的把食物送到我的面前，飯菜多到最後都餿掉了，然而她們還是不停的送來，其實每次聞到飯菜的味道我都覺得噁心。”
“為什麼你從來不說。”我打斷了他的敘述。
“我怕您覺得我沒用。”他低著頭，幾乎要將頭埋到胸口，“我害怕被送回去，我害怕被拋棄，我害怕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夢醒了，我又回到那間陰暗的牢房中了。”
“不會的，這種事不會在發生的。”
我忍不住將他抱住，我在心裡想，你應該生活在陽光之下，像鳥雀一樣自由翱翔在天際。
“真的嗎，花小姐？”他的聲音有些沉悶，我感覺他的手用力的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往後推，“其實我只是想活著，可是活著也好痛苦啊，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是不是不應該和您一起離開？”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怕忍不住拔高聲音。
伊黑小芭內沉默了片刻。
“那天她們把我抓回去，她們說都是因為我逃跑了，所以家中祭祀的神明才會死掉，是我招來了災禍，我是族中的罪人。”
“你才不是什麼罪人！真正犯罪的人、作惡的人、欺負你的人至今都好好的活著，你有什麼錯！”
伊黑小芭內聽到我的話，露出一個驚訝的神情，“我以為您也覺得我有罪，所以才不教我刀法。”
他忽然有些開心，“之前我還在想，我到底應不應該活著，是不是我死了，反而更好一點。”
伊黑小芭內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一瞬間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明明我早己感受不到疼痛，可聽到他的那句‘是不是我死了，反而更好一點’我的心中充滿了細密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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