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沒停。
活口被麻繩纏了六道，綁在院子外面一截劈柴用的松木樁上。
粗繩從肩膀繞到腰間，膝蓋以下又纏了三圈。結是王鐵柱親手打的，行伍裡拴俘虜的死結，越掙越緊。
人沒掙。
從被拖回來到現在，快一個時辰了。王鐵柱試了三種法子。
先問的。問一句，對方閉一句。再動的手。
巴掌扇了西個，耳朵都腫了，對方腦袋跟著甩，甩完又慢慢正回來，連眼皮都沒抬。
最後王鐵柱把凍硬的雪塊塞進他脖領子裡。
零下三十度的冰碴子貼著後脊樑往下滑。換個正常人，早就嗷嗷叫了。
這人哼都沒哼。
王鐵柱蹲在他面前，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頭，扭頭看向屋門口。
蘇戰從裡面出來了。
他剛把萌萌哄睡著。虎皮蓋到下巴，兩隻腳丫塞得嚴嚴實實。
灰灰縮在枕頭旁邊，斷了半截的門牙上還滲著血，拿尾巴蓋著鼻子打盹。
蘇戰走到院子裡，接過王鐵柱遞來的半壺涼水。
水澆在手上。血泥和焦灰被沖掉了一層。露出底下的劃傷、燒痕和碎裂的指甲。水落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淡紅。
他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拔出三稜軍刺。
刀刃上還有上一個人的血。凍幹了，暗紅色，一層薄薄的殼。
蘇戰走到松木樁前。
蹲下來。
殺手的臉在火把光裡忽明忽暗。被大鼠啃出的血道子結了痂，東一條西一條。
下巴是卸過又接回去的，歪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乾硬的血痂翹起來。
他的眼睛一首沒閉。
渾濁。不是藥奴那種死灰色的渾濁，是活人的渾濁。裡面有東西在轉。
蘇戰注意到了。
不是恐懼。不是疼痛。不是求饒。
是在等。
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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