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轉身往回走。腳踩在臺階上,每一步都發出“啪嗒”的聲音,她走了五步,走到了拐彎處,拐彎之後她看到了陸雲深。他還坐在原來的位置,靠著洞壁,眼睛睜著,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嘴張了一下,張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
“你在這裡等著。”
陸雲深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要去哪?”
林晚的手指指向了頭頂——頭頂是那條長長的臺階通道,通道的盡頭是那個平臺,平臺上浮著令牌。
“上去拿令牌。棺材蓋上有一個凹槽,大小和令牌一樣。令牌應該是鑰匙。”
陸雲深的眉頭沒有鬆開。
“你自己去?”
林晚的頭點了一下。
“你的靈力還沒恢復。上去也是累贅。”
陸雲深的嘴唇動了一下,動完之後他沒有反駁。不是不想反駁,是她說的對。他的丹田裡的靈力還不到三分之一,別說對付鬼影了,連催動那塊“鎮”字木牌都費勁。
林晚沒有再看他。她的腳踩上了第一級臺階——不是拐彎後的那些刻著字的臺階,是原來那些嵌著頭骨的臺階。她的腳踩在頭骨的旁邊,避開了那些圓形凸起。踩上去的時候頭骨沒有裂開,沒有液體滲出來,眼眶裡也沒有綠光亮起來——那些鬼影徹底縮回去了,縮回去之後連氣息都感覺不到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她走得很快。一級、兩級、三級——不到十秒她就走完了二十三級的首行臺階。走完之後她站在了那個十字形縫隙的邊緣——西口石棺還擺在那裡,西口石棺之間的十字形縫隙還在,縫隙裡還在往外冒著金色的光,光的溫度還是冷的,冷得她的腳踝發涼。
她沒有在石棺那裡停留。她的腳踩上了通往上一層的臺階——這些臺階不是骨頭做的,是普通的石頭臺階,臺階的顏色是灰色的,灰得像水泥,臺階的表面很粗糙,粗糙到她的鞋底踩上去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她走了三十級臺階,走到了那個圓形的洞口下面。洞口還在,洞口上方是平臺底部的青色光膜,光膜上的漩渦還在轉,轉的速度比剛才更慢了,慢到幾乎看不出在轉。她的腳在地面上一蹬,身體跳了起來,跳到了洞口的邊緣,雙手抓住了洞口的邊緣,手臂用力,身體往上翻,翻到了平臺上。
平臺還是原來的樣子。青色的玉質地面,刻著法陣,法陣的紋路己經暗了,暗到幾乎看不見。平臺的正中間有一個凹槽,凹槽裡浮著令牌——令牌還浮在那裡,表面的字滅了,滅得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
她走了過去,走到了凹槽面前,右手伸了出去,手指碰到了令牌。令牌的溫度是溫的,溫得像人的體溫,和第一次碰的時候一樣。她的手指握住了令牌,從凹槽裡拿了出來。
拿出來的瞬間,她的腦子裡炸開了一個畫面。
不是慢慢浮現的,是像炸彈一樣在她的腦子裡炸開的——轟的一下,她的眼前一片空白,空白了大概半秒,半秒之後畫面出現了。青璃峰,大殿,紅色的地毯,地毯上跪著一個人——是她。她的面前站著一個人,穿著金色的袍子,手裡拿著一把劍,劍尖指著她的頭頂。那個人的臉——她之前一首看不清的臉——這次看清了。
男人的臉很英俊,英俊到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眉毛很濃,濃得像墨,眼睛很大,大得像杏仁,眼珠的顏色是黑色的,黑得像夜,鼻樑很高,高得像山峰,嘴唇很薄,薄得像刀片。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笑的溫度很低,低到像冬天的風。
他的嘴張了一下,張完之後他的聲音從畫面裡傳了出來,傳到了她的腦子裡。
“青璃,你不該回來的。”
跪在地上的她——前世的她——頭抬了起來,抬起來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傳了出來,聲音裡的東西是不甘。
“這是你的地盤?”
男人的嘴角彎得更高了,彎完之後他的聲音又出來了。
“從今天起,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