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五秒。
聲控燈滅了,但沒有人在意。
林晚感覺到陸雲深的目光掃了她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捕捉根本不會注意到。她微微點了下頭,幅度很小,小到坐在對面的周烈不可能看到。
陸雲深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外面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沙沙作響。
“周局。”他說,背對著周烈,聲音不大,“昨天晚上十一點半到十二點十分,你在哪?”
會議室的溫度好像降了兩度。
周烈沒有立刻回答。林晚看著他,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睛還是那麼亮,眉頭還是微微皺著,但手指下面的桌面——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支筆,筆桿在指縫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在辦公室。”他說,“看檔案。”
“看了什麼檔案?”
“城西分局的季度報告。”周烈的聲音沒有起伏,“需要我拿來給你看嗎?”
陸雲深轉過身來,靠在窗臺上,雙手插進褲兜。
“不用。”他說,“我只是好奇,你看檔案的時候,為什麼要登入暗網?”
筆停了。
周烈的手懸在半空中,筆桿卡在食指和中指的縫隙裡,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看著陸雲深,陸雲深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陸局長。”周烈的聲音沉下去,像石頭扔進了深水裡,“你是在審問我?”
“不是。”陸雲深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麼?”
“提醒你。”陸雲深從褲兜裡抽出一隻手,指了指天花板,“這棟樓裡每一間辦公室都有監控,每一個網路埠都有記錄。你用你的賬號登入暗網,系統自動生成了日誌。日誌不會說謊。”
周烈把筆放下了。
筆落在桌上,滾了兩圈,撞上茶杯,發出輕微的“叮”一聲。
他靠回椅背,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左臉上的傷疤在燈光下顯得更白了,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
“陸雲深。”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些事,查得太深,對誰都沒好處。”
陸雲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周烈站起來,椅子被推得往後滑了半米,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轉身走向門口,走到林晚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黑石子一樣的眼睛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棒球帽、灰色衛衣、壓低的帽簷。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大概兩秒,然後移開,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間的方向。
陸雲深從窗臺邊走過來,在林晚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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