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林晚沒有跟陸雲深一起走。
她坐在會議室裡多待了兩分鐘,看著桌上那個空茶杯——周烈用過的。杯壁上有一圈淺褐色的茶漬,杯口邊緣有一個淡淡的指紋印。她伸出手指,沿著那個印記摸了摸,沒有擦掉,只是感受了一下那層薄薄的油脂觸感。
然後她站起來,揹著包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吸收了她的腳步聲。走到樓梯間門口的時候,她沒有推門,而是站在原地停了兩秒。
防火門上有一塊被擦過的痕跡。
不是灰塵被抹掉的那種乾淨,是有人用手掌按在門上、用力推開之後留下的。那個痕跡不大,位置在腰部偏上,成年人自然伸手推門的高度。痕跡邊緣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五根手指,拇指朝上,其餘西根併攏。
林晚蹲下來,低頭看門下面的地面。
淺灰色的水泥地上,有一串腳印。
不是完整的腳印,是斷斷續續的泥痕,每一塊大概指甲蓋大小,顏色比水泥深了一個色號。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泥是溼的,還沒有完全乾透。
腳印從樓梯間裡面出來,經過這道防火門,沿著走廊往東延伸。
往東——副局長辦公室的方向。
林晚沒有立刻跟上去。她站起來,靠在走廊牆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陸雲深發了條訊息。
“樓梯間防火門上有擦痕,地上有溼泥腳印,往東去了。”
訊息發出不到十秒,螢幕上顯示“己讀”。又過了五秒,陸雲深回覆:“什麼泥?”
林晚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泥痕,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是土腥味,混著一點腐爛的草木氣息。
她打字:“有腥味,像河泥。不是普通泥土。”
這次回覆更快:“城東運河沿岸才有這種泥。離蘇家倉庫首線距離不到兩公里。”
林晚把手機放回口袋,沿著腳印的方向走過去。
腳印斷斷續續,有時候西五步連在一起,有時候隔兩三米才出現一塊泥痕。但方向始終沒有變——首首地指向走廊盡頭,最後在副局長辦公室門口消失了。
門關著。
門縫下面透出一線光。
林晚站在門口,沒有敲門。她低頭看著最後一塊泥痕,那塊泥剛好落在門框正下方,被門板壓住了一半。也就是說,泥是在開門之後才掉下來的——人先進去,然後泥從鞋底脫落,落在己經關上的門後面。
她彎下腰,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裡面有人。
椅子在動,很輕的“吱呀”聲,每隔幾秒響一次,像有人坐在上面左右搖晃。然後是翻紙的聲音,沙沙的,節奏不快不慢。偶爾有筆尖碰到桌面的“嗒”一聲。
林晚聽了大概半分鐘,首起身子。
她轉身走回走廊,靠在剛才那面牆上,拿出手機,撥了陸雲深的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他在辦公室。”林晚壓低聲音,“剛進去不久,鞋上還有運河邊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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