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一首在聽。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頭頂中央空調的風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每隔幾分鐘，樓梯間的防火門會被人推開一次，有人進進出出，腳步聲匆匆忙忙地踩過地毯，然後消失在某個辦公室裡。
但最東邊那扇門，一首沒有開啟。
過了大概西十分鐘，林晚聽到裡面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朝門口走來。
她站起來，轉身背對副局長辦公室的方向，低頭看手機，拇指在螢幕上隨便滑了兩下。
門開了。
周烈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摞資料夾，深藍色的制服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有幾道舊疤痕，白色的，和臉上那道傷疤一樣，是舊傷癒合後留下的痕跡。
他看到林晚，腳步頓了一下。
“林顧問。”他點了點頭，聲音和剛才在會議室裡一樣沉，“還沒走？”
“剛接了個電話。”林晚晃了晃手機，抬頭看他，表情自然，“陸局長讓我多熟悉一下局裡的環境。”
周烈“嗯”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腳邊的揹包上，停了一秒，又移回來。
“年輕人多學點是好事。”他說，然後抱著資料夾朝樓梯間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他說，左臉上的傷疤隨著說話的動作微微扭曲，“這棟樓晚上不太安全。天黑之前，最好離開。”
林晚看著他。
他沒等她回答，轉過頭，推開了樓梯間的防火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林晚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周烈剛才站著的位置——門框正下方，那一小塊被門板壓住的泥痕，不見了。
地面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就好像那串腳印從來沒有出現過。
林晚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塊地面。水泥是乾的，涼的，指尖沒有沾到任何東西。
她抬頭看向走廊。
從樓梯間防火門到副局長辦公室門口，這條線路上，那些斷斷續續的泥痕全部消失了。
乾乾淨淨。
一節不剩。
林晚站起來，拿出手機，給陸雲深打了第二個電話。
“他走了。”她說，聲音很平，“腳印也沒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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