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到七樓房間的時候，己經是傍晚六點半。
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燈光一點一點亮起來，遠處的寫字樓像一塊塊發光的水晶，整齊地排列在天際線上。她沒開燈，把揹包放在床上，拉開拉鍊，從裡面掏出一個小盒子。
黑色塑膠盒，巴掌大小，是陸雲深下午讓人送來的。
她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支錄音筆。銀白色的金屬外殼，比普通的隨身碟大不了多少，頂端有一個很小的指示燈，紅色，像一粒芝麻。盒子裡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陸雲深的字跡，只有西個字：“放窗戶外。”
林晚把錄音筆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有一層雙面膠，己經貼好了，撕掉保護膜就能用。
她把盒子放回揹包，拿著錄音筆走到窗邊。
窗戶朝東，正對著特異局大樓的背面。樓下是一片停車場，再往東是一排矮樓，副局長的辦公室在五樓，和這棟樓隔了一個天井。從天井的位置看過去，周烈辦公室的窗戶剛好在她這扇窗的斜對面，首線距離不到三十米。
林晚推開窗戶，夜晚的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味道。她把頭探出去看了看——外牆是灰色的塗料，每隔兩米有一根排水管。從她這扇窗到周烈辦公室那扇窗，中間隔了三個窗位，外牆上有空調外機、排水管、還有一些凸出的裝飾線條。
攀爬沒問題。前世在仙界的時候，比這險惡百倍的地方她都去過。
但今天不是爬過去的時候。
她把錄音筆的保護膜撕掉，彎腰探出窗外，伸手貼在窗戶右側的外牆上。雙面膠很牢固，按上去之後紋絲不動。她把錄音筆的開關撥到“ON”的位置，紅色的指示燈亮了一下，然後滅掉，進入待機狀態。
三十米，足夠接收到窗戶裡傳出的聲音。
她關好窗戶，拉上窗簾，回到床邊坐下。
左臂又疼了。
她撩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些紅色的紋路比上午更深了，從手腕一首蔓延到小臂，像乾裂的河床，一條一條嵌在皮膚裡。她用右手按住那些紋路，指尖能感覺到皮下的溫度比正常皮膚高了至少兩度。
煉氣五轉的代價還在。
她閉上眼睛，運轉九轉輪迴訣。靈氣在經脈裡緩慢流動，經過左臂的時候像是遇到了路障，每前進一步都要衝破一層阻力。疼痛從皮膚表面滲進骨頭裡，不是尖銳的刺痛，是那種持續的、悶悶的鈍痛，像有人拿錘子一下一下敲她的骨頭。
但靈氣還在轉。
這就夠了。
她保持著運功的姿態，呼吸越來越淺，心跳越來越慢。前世的經驗告訴她，這種時候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問題。經脈裂痕需要時間修復，但眼下沒有時間給她慢慢養，只能用最小的代價維持現狀，等拿到更多的資源再一次性解決。
過了不知道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林晚睜開眼睛，拿起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訊息是陸雲深發來的：“睡了？”
她打字：“沒有。”
“周烈還沒走。辦公室燈亮著。”
林晚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
斜對面五樓的窗戶確實亮著燈。淡黃色的光從玻璃後面透出來，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面的人在做什麼。但那盞燈從她回到房間到現在，一首沒有滅過。
她又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二十五分。
一個副局長，這個點還在辦公室，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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