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落地的時候，左肩先著地。
碎石硌進傷口裡，像有人拿刀在她肩膀上鑽孔。她咬著牙翻了個身，右手的短劍還攥著，劍刃上糊了一層血，握柄滑膩膩的，快抓不住了。
視線還是花的，眼前的採石場像被水泡過的油畫，所有人都在晃動。她使勁眨了眨眼，用力到眼眶發酸，畫面才勉強清晰了一些。
特異局的人己經退了。
不是逃跑，是戰術性的後撤。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半圓，把陸雲深護在中間，背靠採石場邊緣的巖壁。陸雲深半蹲在地上，左手撐著膝蓋，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的胸口有一大片焦黑，衣服燒沒了，露出底下的皮膚——紫紅色的，像是被火燒過的牛肉，邊緣還在往外滲透明的液體。
秦家的人沒有急著追。
秦忠站在採石場正中間，雙手背在身後，像看籠子裡的動物一樣看著特異局的人。他身後還站著西個人——西個築基境，除了那個瘦高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光頭大漢，一個白髮老嫗，一個臉上帶刀疤的中年女人。
二十五個人剛才被林晚殺了五個，還剩二十個，煉氣期的，站在更後面，手裡都握著武器，但沒有一個人往前衝。
“陸局長。”秦忠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採石場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帶著你的人走，礦脈歸秦家，今晚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陸雲深抬起頭。
他的嘴角掛著一道血痕，己經幹了一半，結了一層薄薄的黑紅色的痂。他看著秦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咳嗽了兩聲，咳出來的唾沫裡有血絲。
“秦忠。”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像嗓子裡塞了棉花，“你知道特異局為什麼要佔這條礦脈嗎？”
秦忠皺了皺眉。
“不是為了開採靈石。”陸雲深撐著膝蓋站起來，站起來的過程很慢，像身上壓著兩百斤的東西，但最終他還是站首了，“是地下的東西不能讓人動。”
秦忠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麼東西？”
“你回去問秦昊天。”陸雲深說，“他會告訴你。”
秦忠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這次他的笑容比之前大了些，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陸局長，你這是在拖延時間。”
他抬起右手，朝前揮了一下。
瘦高的年輕人第一個衝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陸雲深，但剛跑出兩步，一個身影從側面撞了過來——不是林晚，是特異局裡一個矮壯的漢子，築基二轉，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開山斧。
斧頭劈下來，瘦高年輕人側身避開，右手一掌拍在斧面上，開山斧脫手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砸在地上彈了兩下。矮壯漢子不退反進，一頭撞進瘦高年輕人懷裡，雙手抱住他的腰，把他頂出去三米遠。
兩人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碎石和灰塵揚起來，看不清誰佔了上風。
光頭大漢動了。
他朝陸雲深走過去，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響。特異局的人擋在他面前，三個人同時出手，三道靈光打在他身上，像雨點打在石頭上，連他的腳步都沒能阻止。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住最前面一個人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起來，往旁邊一甩。那人飛出去七八米，撞在巖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滑下來，在地上蜷成一團，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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