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白髮老嫗。
老嫗個子不高,佝僂著背,臉上全是褶子,像一個風乾的核桃。她穿著一件灰布衣服,袖口很長,把手藏在裡面。她看著林晚,渾濁的眼睛裡有一點光。
“小丫頭,你身上有股味。”老嫗開口了,聲音像砂紙磨玻璃,“一種很老的味。”
林晚握緊了短劍。
“我聞過的。”老嫗歪著頭,鼻子微微抽動,“上一次聞到,還是三十年前,在崑崙山腳下。那是一個快要飛昇的老東西身上才有的味。”
林晚沒有說話,她在估算距離。兩米,以她的速度,一劍刺出去需要零點二秒。但她的左肩廢了,身體會往右邊偏,刺出去的劍會偏左兩寸。
“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老嫗說。
林晚的劍刺了出去。
老嫗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枯瘦的爪子,指甲很長,泛著灰白色的光。她用手背擋住劍尖,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指甲比鋼鐵還硬。短劍被彈開,林晚的右手虎口震裂,血從裂口裡湧出來,順著劍柄往下流。
老嫗的另一隻手朝林晚喉嚨抓過來。
林晚往後仰,指甲從她下巴下面劃過,帶走了幾根碎髮。她沒站穩,身體失去平衡,朝後倒。倒下去的時候,她用右肘撐了一下地,借力彈起來,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向老嫗。
短劍從下往上刺,刺進老嫗的腹部。
老嫗低頭看著插在肚子上的劍,表情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她伸手抓住劍刃,往外一拔,劍從肉裡退出來,帶出一股暗紅色的血。血不多,傷口也不深——她的皮膚像一層厚牛皮,短劍只刺進去了不到兩釐米。
“力氣太小了。”老嫗說。
她一巴掌扇在林晚臉上。
林晚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半圈,臉朝下摔在地上。嘴裡全是鐵鏽味,她吐了一口,地上多了一攤血,血裡有一顆牙。
光頭大漢己經到了陸雲深面前。
他舉起拳頭,拳頭比成年男人的腦袋還大,拳面上覆蓋著一層土黃色的靈力,像是戴了一副石頭的拳套。拳頭砸下去,陸雲深往旁邊滾了一圈,拳頭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地面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
陸雲深單膝跪地,右手凝聚靈力,金色的光球再次出現——這次比之前更小,只有雞蛋大,亮度也暗了很多,像一盞快要沒電的燈泡。
光球飛出去,打在光頭大漢的胸口,炸開。
光頭大漢後退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燒了個洞,底下的皮膚紅了一塊,像被菸頭燙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陸雲深,咧嘴笑了。
“癢。”
林晚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她看著採石場裡的戰局,腦子裡飛快地轉。
特異局的人己經倒了六個。矮壯的漢子被瘦高年輕人踩在腳下,臉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剩下的人被秦家二十個煉氣期修士圍住,自顧不暇。
陸雲深站不起來了,他靠在巖壁上,每一次呼吸胸腔裡都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破風箱。
秦忠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步。
他站在採石場中間,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他的目光從陸雲深身上移開,落在林晚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老嫗身上。
“趙婆,留活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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