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清雪不是魔族。
她是仙界的瑤光仙子，修煉的是正統仙道功法，和魔族勢不兩立。一個仙界仙子，改良魔族的血祭符文，用人命煉丹——這個訊息如果傳到仙界，蘇清雪的名聲會在一夜之間崩塌，比林晚前世被圍攻時崩塌得更快。
“陸雲深。”林晚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
“在。”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你說。”
“蘇清雪最近三年去過哪些地方。”林晚的手指從符文上收回來，指尖沾了一層暗紅色的粉末，是乾透的血粉，“特別是和考古、歷史、博物館相關的地方。她接觸過什麼人，買過什麼書，上網搜過什麼關鍵詞。越詳細越好。”
通訊器裡傳來陸雲深的吸氣聲：“你這是讓我查她的上網記錄？這涉及到隱私……”
“三百具白骨。”林晚打斷了他的話，“你的報告需要一個兇手。”
沉默。
然後陸雲深的聲音響起來，比之前更沉：“給我一個小時。”
林晚關掉了通訊器。
她重新走到那具完整的骨架旁邊，蹲下來，這一次她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拿起了銅鈴鐺。鈴鐺入手的瞬間，她的手指感受到了一股冰涼，冰涼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從手腕蔓延到手臂。鈴鐺沒有響，鈴鐺內部的鈴舌己經鏽死了，動不了，但她聽到了聲音——不是鈴鐺的聲音，是人的聲音，很多人的聲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合唱，合唱的內容只有一個字。
救。
聲音持續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林晚的手指在鈴鐺上收緊，指節發白。她把鈴鐺握在掌心，靈力從掌心湧出，包裹住整個鈴鐺。鈴鐺表面的符文在她的靈力注入下開始發光，發的是金色的光，光從符文的紋路里滲出來，像一條條金色的蛇在銅面上遊走。
光持續了三秒，然後滅了。
滅掉的瞬間，林晚的意識裡出現了一幅畫面：一個人躺在黑暗的洞穴裡，雙手被綁在身後，嘴裡塞著布。洞壁上有血在往下流，血流進地面的陣法紋路里，紋路亮起來，亮的是暗紅色的光。光線照在那個人的臉上，是一張年輕的女人的臉，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是絕望。那種知道沒有人會來救自己的絕望。
畫面切換。
另一個人，一個男人，西十多歲，穿著西裝，手腕上戴著名錶。他被關在一個籠子裡，籠子很小，他蜷縮著身體，膝蓋頂著下巴。地面上有蟲子在爬，黑色的蟲子，和他之前在居民區見到的一模一樣。蟲子爬進籠子，爬上他的腿，鑽進他的褲管。他張著嘴想喊，但喊不出聲音，因為他的舌頭己經被割掉了。
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一個孩子，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校服，揹著書包。她站在一個地洞裡，地洞的牆壁上畫滿了符文。她沒有哭，沒有叫，只是站在那裡，眼睛看著前方，看著陣法中心那個凹槽。凹槽裡有一顆丹藥，丹藥是紅色的，紅得像血，像凝固的血液被揉成了圓球。丹藥的表面有紋路在流動，流動的紋路組成了一行字，字很小，但林晚看得很清楚。
“築基丹·九轉·人魂為引。”
林晚的眼睛閉上了，又睜開了。
睜開的瞬間，她的瞳孔裡沒有金色，只有黑色，比地洞裡的黑暗更深的黑色。她把鈴鐺收進了外套的內兜裡，和銅鏡放在一起。兩個物件碰觸的瞬間，銅鏡震了一下，鈴鐺也跟著震了一下，像兩個認識的人在打招呼。
她站起來，轉身，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