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雲突然散開了，散開之後露出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衣服，衣服的料子在陽光下發光，光的顏色是銀色的，銀得刺眼。
女人的臉看不清，太遠了，遠到只有一個輪廓。但林晚認出了那個輪廓。
那是她自己。
不，不是她自己，是前世的自己——青璃仙尊。
畫面突然拉近了，近到像有人把攝像機推到了山頂。她看到了前世的自己的臉——和她現在的臉一模一樣，但眼神不同。前世的自己眼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很淡的厭倦，像看透了所有東西之後剩下的那種疲倦。
前世的自己站在懸崖邊上，懸崖下面是萬丈深淵，深淵裡翻湧著白色的霧。霧很濃，濃到像固體，霧在翻湧的時候會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同時說話。
一隻手從畫面外伸了進來。
手很大，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背上有一塊青色的胎記，胎記的形狀是一隻展翅的鷹。手伸進來之後，按在了前世的自己的後背上。
按的位置很準——後心。
“你不該查那件事的。”
聲音從畫面外傳來，聲音很低，低到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音色很熟悉，熟悉到林晚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
秦昊天。
前世的自己的眼睛眨了一下。眨完之後，眼裡的疲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淡的笑。笑沒有到達嘴角，只到達了眼角，眼角的紋路微微動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你會後悔的。”前世的自己說，聲音很輕，輕到像風。
“我不會。”
手猛地往前一推。
前世的自己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傾完之後，整個人從懸崖上掉了下去。白色的衣服在風中展開，展開的樣子像一朵花在凋零。花瓣一片一片地散開，散開之後露出了裡面的身體——身體上沒有傷口，沒有血，只是往下掉，掉得很快，快到衣服跟不上身體的速度。
畫面追著前世的自己往下墜。
墜到半空的時候，林晚看到了懸崖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秦昊天，他穿著黑色的衣服，衣服上繡著金色的龍，龍的眼睛是紅色的，紅得像血。他的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手指微微彎曲，彎曲的弧度和剛才一模一樣。
另一個人站在秦昊天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蘇清雪。
她穿著粉色的衣服，衣服上繡著白色的花，花的形狀是蘭花。她的臉上帶著笑，笑容很甜，甜到像剛喝了蜂蜜水。但她的眼睛不是甜的——眼裡有一種光，光的顏色是冷的，冷到像冬天的月亮。
蘇清雪看著前世的自己往下墜，看了一秒，然後轉頭看向秦昊天。
“她死了之後，銅鏡歸誰？”
“歸你。”
“那她的靈力呢？”
“歸我。”
蘇清雪笑了笑，笑的時候露出了牙齒。牙齒很白，白到發光，但有兩顆牙齒的位置不對——犬齒的位置，兩顆牙比其他牙短了一截，短到像被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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