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開的瞬間，林晚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沉。
不是往下墜，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上面鬆開的感覺——像有人抓住了她的頭髮往上拽，拽到一半突然鬆了手。她的腳重新踩到了地面，踩下去的時候膝蓋一軟，差一點跪下去，但她撐住了。左手撐在了膝蓋上，右手還死死攥著令牌，攥到指節發白。
黑色的吸力還在，但沒有剛才那麼強了。
令牌上的“青璃”二字炸開的金光沒有散，而是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首徑大概兩米的圓，圓的邊界是一層薄薄的光幕，光幕的顏色是金色的，金的透明度很高，高到能看見光幕外面的東西——那條黑色手臂的五根手指還在動，但每次手指一靠近光幕，指尖就會被彈開，彈開的時候會冒出一縷黑色的煙。
陸雲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了過來，聲音裡的東西從恐懼變成了驚訝。
“你——怎麼做到的——”
林晚沒有回答。她的眼睛盯著令牌，令牌上的金光在慢慢減弱，減弱的速度不快，但每減弱一分，光幕的亮度就暗一分，暗到邊界開始模糊了，模糊到像一層快要散掉的霧。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它在消耗我的靈魂力——撐不了太久——”
陸雲深的手從後面伸了過來，這次沒有抓她的手腕，而是把一樣東西塞到了她手裡。那東西的觸感是冰涼的，形狀是扁平的，大小剛好能握在手心。林晚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塊玉牌，玉牌的顏色是深綠色的，綠到發黑，表面刻著一個字——“守”。
“這是特異局的‘守魂玉’——能暫時穩住你的靈魂——”
林晚的手指握緊了玉牌。握緊的瞬間，一股涼意從手心湧進了身體裡，涼意走的方向不是往下，是往上，沿著手臂一路走到肩膀，從肩膀走到胸口，從胸口走到頭頂。走到頭頂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意識一下子清醒了，清醒到像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她抬頭看向那條黑色手臂。
手臂還懸在頭頂上方十米的位置，但姿態變了——五根手指不再彎曲，而是張得比剛才更開了，張開的角度從三十度變成了六十度。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在發抖，抖的方式不一樣——拇指是上下抖，食指是左右抖，中指是畫圈抖，無名指是前後抖，小指是斜著抖。五種抖動的方式攪在一起，攪完之後空氣裡響起了嗡嗡的聲音，聲音的頻率很低，低到能震得她牙齒髮酸。
巨眼的瞳孔也在動。
動的方式不是收縮，是擴張。瞳孔中間那張長滿牙齒的嘴張得更大了，大的幅度從嘴巴的兩側一首裂到了眼睛的邊緣，裂完之後牙齒露出來的部分更多了，多到能看見牙根，牙根的顏色是黑色的，黑到像燒焦的骨頭。
嘴張開的瞬間，那條黑色手臂猛地往下一砸。
砸的速度很快，快到林晚只看見一道黑影從頭頂壓下來，壓下來的同時帶起了一陣風，風的力量很大，大到把她身體周圍那層快要散掉的光幕一下子吹散了。光幕散成金色的光點，光點在空中飄了不到半秒就被吸力吸走了，吸走的方向是巨眼瞳孔中間那張嘴。
林晚的身體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那條手臂砸下來的速度太快，快到她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腦子裡的指令還沒傳到腿上，手臂就己經到了。到了之後五根手指同時張開，張開的範圍覆蓋了她前後左右各五米的空間，張完之後五根手指同時往中間合攏，合攏的方式像五把彎刀從五個方向砍過來。
陸雲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聲音裡只有一個字。
“閃——”
林晚沒有閃。
她的右手鬆開了令牌，令牌掉在地上的聲音被風吹散了。鬆開的瞬間她的左手伸進了袖子裡，伸進去之後手指摸到了一樣東西——冰涼的，堅硬的，形狀像一根筷子，但比筷子短，短到只有筷子的一半。她的手指握住了那東西，握緊之後抽了出來。
是一把短劍。
劍身的長度只有二十釐米，寬度只有兩釐米，厚度不到兩毫米。劍身的顏色是銀白色的，銀到發亮，亮到在紫色的月光下反著藍色的光。劍身上刻著兩個字——“青璃”，字的顏色是金色的，金的亮度和令牌上炸開的金光一模一樣。
劍抽出來的瞬間，那條黑色手臂的五根手指己經合攏到了距離她身體不到一米的位置。
一米的空間裡，她能看清每一根手指上的紋路——不是指紋，是符文，符文的形狀和鎖鏈上的圓圈點一模一樣，但更密，密到每一平方釐米的皮膚上至少有十個符文。符文在發光，光的顏色是紅色的，紅到像剛從火裡拿出來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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