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叫出你的名字——”
林晚的眼睛盯著那個人形,盯了大概三秒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面壓著東西。
“它不是‘它’——它是‘她’——是我前世最熟悉的人——蘇清雪——”
人形的嘴巴張大了。
張大的幅度比剛才大了十倍,大到整張嘴佔了臉部面積的一半。張完之後嘴裡開始發出笑聲,笑聲的頻率很高,高到像指甲刮在黑板上。笑聲持續了大概兩秒之後突然停了,停完之後人形開口說話了,這次聲音不是從身體裡傳出來的,是從那張嘴裡首接發出來的。
“最熟悉的人——你確定嗎——”
每個字之間的停頓都很短,短到幾乎連在一起。但每個字的發音都很清晰,清晰到能聽出每個字的聲調。聲音裡的笑意比剛才更濃了,濃到像在嘲笑林晚說了什麼蠢話。
林晚的右手握緊了短劍,握完之後她的身體往前邁了一步。邁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聲音裡的平靜被撕開了一道縫,縫裡透出來的是冷意。
“你只是她留在我道場裡的一縷執念——不是她本人——別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人形的嘴巴又變了,從大笑變成了微笑。微笑的弧度不大,剛好讓嘴角往上翹了十五度。翹完之後嘴唇中間的那條縫裡開始往外滲東西——是黑液,黑液從嘴唇中間滲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到空中就變成了黑色的霧氣。
霧氣裡響起了一個聲音,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林晚的耳朵裡。
“她本人——殺你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林晚的手不再抖了,不是因為她不激動,是因為她的憤怒己經過了需要手抖來表達的程度。她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種東西——是殺意,但不是那種爆發的殺意,是那種冷靜到極點的、像冰一樣硬的殺意。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動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你不配——用她的臉——站在我面前——”
人形的身體開始往山壁外面移動。
移動的方式不是走,是飄——從山壁表面脫離出來,脫離的速度很慢,慢到像電影裡的慢鏡頭。脫離的過程中,人形的身體從平面變成了立體——不再是一張貼在山壁上的畫,而是一個真正的人形。身高大概一米七,體型很瘦,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拖出來的聲音是沙沙的。
完全脫離山壁之後,人形的雙腳踩在了地面上。
踩上去的瞬間,地面的石頭裂開了,裂紋的形狀不是隨機的,是一個圖案——一朵花,花的形狀是蓮花,蓮花的花瓣有八片,每一片花瓣的尖端都指向人形站的位置。
陸雲深的聲音從林晚身後傳了過來。
“它在吸收地面的靈氣——”
林晚的眼睛盯著人形的腳,盯了不到一秒之後她的短劍橫在了身前。
“不——它在吸收——這座山的記憶——”
人形的頭抬了起來,抬完之後那雙紅色的眼睛對準了林晚。眼睛裡的瞳孔在收縮,收縮的幅度很小,但每收縮一次,林晚就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多了一段畫面——不是她現在的記憶,是她前世的記憶,畫面裡的蘇清雪站在她面前,臉上就是這個表情——嘴角微微上翹,眼睛裡帶著笑意。
人形的嘴張開了。
“讓我看看——你現在有多強——”
話音未落,人形的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朝林晚撲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