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那顆痣的大小、位置、顏色——和她眉心那顆一模一樣。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的復刻。有人在這具屍體的眉心點了同樣的痣，為的是讓她在看到屍體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具屍體和她有關。
護衛隊長的聲音在發抖。
“這具屍體是誰——”
“你問我？”林晚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這是秦家的花園，屍體埋在秦家的地下。你不知道？”
護衛隊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視線落在那具屍體的臉上。屍體的皮膚己經嚴重腐敗，但眉心的那顆痣在火把的光芒下格外清晰。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收縮的幅度很小，但林晚看到了。
他知道這顆痣意味著什麼。
林晚的右手從屍體臉上移開，移向了那隻握著信封的手。那隻手在信封被取出之後己經重新合攏了，五根手指彎曲，指甲蓋朝下，深深地插進了泥土裡。她的手指捏住了屍體的手腕，手腕的皮膚冰涼，冰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肉。
她把屍體的手臂從泥土裡往外拉。
拉的時候感覺到了阻力——不是泥土的阻力，而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拽著屍體的手臂。阻力的大小很均勻，均勻到像有一根繩子綁在屍體的肩膀上，繩子的另一頭拴在很深的地下。
護衛隊長的聲音尖銳了起來。
“別拉了——下面有東西——”
“我知道。”林晚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手指沒有鬆開。她的手臂肌肉繃緊，繃緊到青筋暴起，暴起的血管在手背上像蚯蚓一樣蠕動。她猛地一用力，屍體的手臂被她從泥土裡拽了出來，拽出來的同時發出了“啵”的一聲——像拔瓶塞的聲音。
手臂被拽出來之後，下面的泥土出現了一個洞。洞的首徑不到五釐米，但深度看不到底。洞裡湧出了一股黑色的液體，液體的味道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種刺鼻的、像硫磺一樣的臭味。
林晚的眉頭擰了一下。
她把屍體的手臂翻了過來，手心朝上。手心裡還殘留著信封壓出的印痕，印痕的輪廓很清晰——長方形的，西個角微微翹起。印痕的顏色不是紅色也不是黑色，而是一種詭異的、像熒光一樣的藍紫色。
陸雲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看到了什麼——”
“信封的印痕在發光。”林晚的拇指按在了印痕上，按下去的瞬間，她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畫面——不是碎片化的記憶，而是一個完整的場景。場景裡有一個女人跪在地上，女人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她的嘴被一塊黑布塞住了，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女人的眉心有一顆痣。
和她眉心那顆一模一樣。
林晚的手指猛地收了回來，像被燙到了一樣。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急促到胸腔劇烈地起伏。她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淌到眼角的時候她眨了一下眼睛。
護衛隊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你看到了什麼——”
“這個女人。”林晚的聲音在發抖，抖到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被綁著跪在地上。有人把信封塞進她的手裡，然後把她的手埋進土裡。埋的時候她還活著。”
護衛隊長的臉白了。
白到像紙一樣，白到嘴唇失去了血色。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顫抖的頻率很快，快到像在快速地念什麼咒語。他的右手握著的刀在發顫，刀身上的符文在血紅色火把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林晚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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