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媽媽在地上打滾。
她用頭撞擊鐵櫃,嘴裡胡言亂語:
“囡囡,媽媽把陽臺上的塑膠瓶全賣了,媽媽給你攢了五百塊錢,你起來吃口肉啊。”
爸爸跪在冷藏櫃前。
他揚起巴掌,狠狠扇在自己的臉上。
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嘴角很快滲出了血。
“我瞎了眼,我自以為是,我害死了我親閨女......”
看著他一下接一下地抽打自己,我心裡沒有一點大仇得報的痛快,只有一片蒼涼。
從前在這個家裡,挨巴掌的永遠是我,做錯事的也永遠是我。
如今他終於把巴掌落在了自己臉上,可我再也醒不過來了。
民警拿著一個袋子走過來。
那是從我出租屋裡收撿出來的全部個人物品。
一張揉皺的退學申請書,和一個被踩扁了的強效止痛藥空藥盒。
退學申請書的背面,是我在瀕死前歪歪扭扭劃出來的字跡:
“二十年的接班人抗壓測試,我用命交卷了,願你們和表妹歲歲平安。”
爸爸捧著那張紙,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全部噴濺在信上。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張樹葬確認單走過來:
“死者生前自己預約了遠郊公墓的集體樹葬,深埋荒山,不留骨灰盒,不立碑。”
“家屬如果在上面簽字,明天一早就送去火化。”
媽媽從地上爬起來,奪過那張紙撕得粉碎:
“不埋荒山!我女兒是身價過億的大小姐!”
“我要給她買全市最貴的墓地!我要給她立最貴的碑!”
我飄在半空看著媽媽癲狂的樣子,心裡只覺得諷刺。
生前我連二十塊錢一盒的止痛藥都求不來,他們非要讓我像野狗一樣磨礪心性。
死後他們卻要用最昂貴的石碑把我供起來,不過是想堵住世人的嘴,替他們自己贖那點良心債罷了。
火化爐升起熊熊大火。
。層平大套那了到回,盒灰骨的我著捧裡懷爸爸,晚傍
。清清冷冷刻此,廳客的語笑聲歡滿充還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