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昌樂感覺她的膝蓋都要沒存在感了,但還要挺直腰板,”紅月,將那天玲瓏所言複述給吳大人。”
“是,殿下。”紅月應下。
吳謹眉頭一跳,不是聽命於陛下麼?
紅月一字不落的說完。
昌樂再次問道,“吳大人,本宮何曾褒揚敗節之行了?”
吳謹眉頭緊皺,想說沒有,可他又說不出口。
“兩個人一同犯罪,為何只懲罰一人?另一人就輕拿輕放?只因那人是男子,男子犯罪就可饒恕?還請吳大人指教。”昌樂說的口乾舌燥。
這人戰鬥力不行,怎麼光讓她說了?
“公主,這是說書先生編造,正常情況,男子會被逐出族譜,子孫後代不得入族。”吳謹說的公正。
“所以,女子的生命不如族譜上的名字?”昌樂臉上帶有一絲嘲諷。
“公主可知剔除族譜代表著什麼?”吳謹神色嚴肅。
“代表他活著,而與他一同犯罪的女子死了。”昌樂擲地有聲的說,“以後殺人了,不用判死刑,直接剔除族譜,叛國了,也不用誅九族,燒他九族的族譜,”
“昌樂,”慶雲帝威嚴開口,又開始胡說八道。
吳謹皺眉,說的好有道理,不對,“公主,你說的不對,”
昌樂望著他,看他怎麼說?
“怎能同日而語?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女子沒有清白,怎麼能苟活?”
昌樂彎唇,輕飄飄的問道,“如此重要的東西,為何男子沒有?”
吳謹神情肅穆,腰板挺直,“公主慎言,男子的清白可不是一副軀體。”
“臣為官二十多載,見過太多‘不清白’的男子。”
“可臣也見過,建文年間的翰林編修黃觀,被株連九族,臨刑前以血書‘忠’字於衣襟,六尺之軀,清白二字刻在骨頭上,劊子手都不忍落刀。永樂朝御史陳瑛,彈劾權貴反被誣下獄,在詔獄中絕食七日而死,死後家徒四壁,連買棺木的錢都沒有。殿下,他們是男子,他們的清白是命。”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眼神堅定,“臣知殿下的意思。”
“這世道對女子不公,失節是大,名節一毀便萬劫不復。”
“臣做了二十年御史,彈劾不知多少衣冠禽獸,也為那些被凌辱的弱女子請過命,翻過案,臣比殿下更清楚,女子的清白是瓷,碎了便粘不回來。”
“男子的清白,是不寫在臉上的。它不是貞節牌坊,不是完璧之身。它是一個人的骨、一個人的膽、一個人在世上站立時,脊樑骨裡頭那根撐著他不會跪下去的骨氣!”
吳謹見昌樂沒有說話,語氣越發高昂,
“臣見過太多男子,年輕時風流放蕩,中年貪墨枉法,老年蠅營狗苟。這種人,有什麼清白可言?他們不配。”
“可臣也見過,李大人被罷官回鄉,鄉民夾道十里相送;王大人被誣下獄,滿城學子跪在詔獄門外為他鳴冤;前朝的於少保,被斬於西市時,連劊子手都落淚。”
“公主說男子沒有清白,這些人的清白,又是誰給的?是他們自己一條命、一顆心、一輩子的所作所為,一個字一個字寫成在人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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