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樂心裡的小人狂喜,閉關三日,不是白閉的,那些世家大儒的書,也不是白看的。
哈哈,太傅回來一定要跟他炫耀炫耀。
吳謹的嘴唇動了動,臉色微變,低垂的目光中翻湧著驚愕,還有一絲欽佩。
到底是誰在謠傳昌樂公主不學無術。
拉出去杖斃。
二月,春寒料峭,御書房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暖意融融。
慶元帝方才一直半靠在御案後的圈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碧玉扳指,看似漫不經心地聽著昌樂與吳謹爭執。
原以為不過是一場慣常的言辭交鋒,朝堂上的老臣們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昌樂的歪理可以說服他這個父皇,如何能說服在朝堂上無理也要辯三分的老臣,怕要被逼得詞窮。
他端起茶盞湊到唇邊,沒有打算插話,心裡隱隱有些期待昌樂的表現。
歪理也是理。
當他聽到吳瑾引經據典的那一番話,他在心裡偷偷的給昌樂判了死刑。
昌樂的歪理終於行不通。
他還偷偷高興一下,想著終於有人能給昌樂上一課。
他還在想著怎麼安慰昌樂,可等昌樂的那一番話出來,他,震驚了。
這是他閨女能說出來的話?
顧文昌不在,也沒人教她。
昌樂那番話出來,御書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不是尋常的靜,是一種被人一錘子砸下來、把所有的聲音都砸進了地縫裡的死寂。
慶元帝很快回過神,目光不動神色落在吳謹身上。
那位方才還引經據典、將善惡骨氣說得擲地有聲的監察御史,此刻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
筆直的腰板略顯佝僂,低著頭,嘴唇翕動著,卻又合上了,再張開,再合上,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
想要說什麼,卻發現所有的道理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兒裡,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眸子裡的銳利轟然碎裂,翻湧著不明的情緒,是驚愕,還是窘迫?或許都有。
慶元帝的目光又緩緩移到昌樂臉上,她沒有高高的抬著頭,沒有得意的朝他炫耀著,父皇,你看,我把監察御史說的無話可說。
她端端正正的跪在那,兩隻手老老實實的放在大腿上,頭微微垂著,神情肅穆。
慶元帝突然想,這要是他的兒子多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