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周承熙抬頭,“吳大人為官數載,兢兢業業,不該因此事辭官。”
上奏摺大臣們,一大部分都在他的陣營裡。
這不是一杆子把他這船人都幹翻了。
慶元帝自然知曉周承熙所想,哼了一聲,望著吳謹的目光中帶有一絲複雜,“吳卿,辭官一事,朕不同意。”
要說沒有一絲怪罪,是不可能的。
他的女兒因為他,因為他們,被逼撞柱。
他怎麼可能不怪?
即便他不疼愛,那也是他的女兒,也是他的公主。
更何況,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慶元帝的目光從殿中那些低垂的頭顱上一一掃過,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塵埃落定之後的平靜。
“所有上奏彈劾公主之人,”慶元帝開口,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刻在石碑上,“罰俸兩年。”
殿中響起一片細碎的、極力壓抑的倒吸涼氣聲。
兩年俸祿,對有些人來說不過是少了幾頓宴席,對另一些人卻是實打實的肉痛。
但沒有人敢出聲求情,甚至連抬頭的人都沒有。
趙崇禮閉了閉眼,罰俸兩年之後,他在朝中還有沒有臉面再提“禮法”二字。
慶元帝沒有停頓,他的目光轉向,“萬全,傳朕旨意,讓順天府徹查此事,”
“傳謠言者,”慶元帝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像一把從冰水裡抽出來的刀,
“殺無赦。不問首從,不待秋後。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核實一個,處置一個。”
“朕要天下人知道,造公主的謠,就是造皇家的謠。造皇家的謠,只有一個字。”
他沒有說出那個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麼。
死!
萬全應下。
慶元帝的目光最後落在周承熙和周承彬兩人身上,周承熙身板挺直,頭微微的低著,周承彬整個人趴在自己的大腿上,頭抵著地面。
慶元帝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比任何斥責都讓人難受。
周承熙的額角滲出了汗珠,周承彬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兩個人都不敢抬頭,像做錯了事被罰跪的孩子,等著父親最後的宣判。
終於,慶元帝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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