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氏私人醫院。
夏薇木然地躺在手術床上，望著頭頂上方的無影燈。
幾個醫生在她身側忙碌著，替那道又深又長的口子做著清創。
不用轉頭，她也知道令緘行就站在床邊不遠處，灼熱的、猶如實質的視線，一直緊緊鎖在她身上。
臉頰上的傷口打了麻藥，不疼，只有時不時被觸碰的感覺，還有醫生們的對話傳來——
“創口的碎玻璃渣已經清乾淨了，準備進行美容縫合。”
“等一下，患者的面部上有……”那個醫生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然後才說，“先給面部做整體清潔和消毒，防止縫合過程中傷口汙染。”
然後，一隻手，不知沾了什麼水，替她輕柔地擦拭臉頰上的那些不知是淚痕還是什麼的痕跡。
根本就無所謂了。
這只是她在他那裡遭受的傷害和屈辱中，最微不足道的那種。
她感到那些醫生替她把臉頰擦拭乾淨，然後，是細細的針線穿過皮肉，還有碘伏和生理鹽水的味道。
這些都是令氏私人醫院美容科最好的專家，不到一小時，就完成了傷口的縫合。
把她從手術床上扶著坐了起來。
“夏小姐，”為首的那個醫生恭敬有禮地看著她，聲音很溫和，“縫合很順利，只要後續好好恢復的話，只會留下非常非常淺的傷口……”
“非常非常淺的傷口？”一旁的男人嗓音很冷。
為首的那個醫生嚇得差點一哆嗦，趕緊轉身，嗓音更恭敬了，“太子爺，哪怕以目前最頂尖的技術都不可能完全不留疤的，但夏小姐這種情況，只要後續按時更換疤痕貼、並在恢復期間嚴格防曬……預計能恢復到面對面素顏，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的程度……”
令緘行的眉眼冷得嚇人。
“噗嗤”一聲，夏薇笑了出來。
這聲笑，在寂靜的手術室裡顯得那麼突兀。
令緘行的眉擰得更緊：“薇薇？”
夏薇自顧自地從手術床上站了起來，不理他，向門外走去。
臉頰上傷口的麻藥藥效過了，一陣疼似一陣，就像埋了一根燒紅的細鐵絲，隨著她的呼吸，火辣辣地一跳一跳。她穿過VIP病區的走廊，往美容科大樓外走去——
一路上，許多等待就診的病人紛紛轉頭看她，眼中露出惋惜的神色。
多漂亮的一個女孩子，怎麼臉頰上縫了那麼長的針，破相了，多可惜啊。
“薇薇！”
令緘行過了一會兒，才大步追出來。
他剛剛留在手術室裡，聽醫生交代完了術後注意事項——這些東西只能他來聽，他知道，她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甚至巴不得恢復不好，破了相，被他厭棄。
他不可能厭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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