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醫生跟了他十多年,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根本不是在問病情,是想讓夏薇安心。
於是就說:“您的病情早就控制住了,只要好好養著,和健康人無異。只是要忌菸酒辛辣,偶爾喝一杯兩杯溫酒沒事,只是,別再像剛剛那樣喝冷酒,還一連喝好幾瓶了。”
夏薇在旁邊聽著。
心裡好像有一塊石頭小小地落了地。
又有些內疚,餘醫生說他不能喝冷酒,是不是她遞給他的那半杯冷酒,就是誘因?
……不,才不是呢!
她很快就把心裡的念頭甩了開去,是他自己知道不能喝還非要喝,還一連喝了好幾瓶,就、就算她起初遞給他的那半杯酒是冷的,後面那好幾瓶他不知道自己溫一下嗎?
她又兇巴巴地瞪他一眼,懶得管他,轉身就往外走。
“薇薇。”他在身後叫她。
她的腳步頓了頓,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
餘醫生和嚴管家幾人噤若寒蟬,都心知肚明,先生喝這麼多冷酒是因為誰。這會兒小姐只來看一眼就走了,先生心裡頭肯定不痛快,他們一個個的可都得小心點……
好不容易,替先生打完針,用完藥。
“您不能再這樣喝酒了,”餘醫生的臉色很鄭重,“鐵打的胃也經不起這樣折騰,要是反覆受刺激破損出血,容易發展成胃癌……”
令緘行冷著一張臉,還是望著夏薇離開的方向。
也不知道餘醫生剛剛說的那番話,他聽進去沒有。
餘醫生暗歎一聲,還要再勸,就見一個傭人拖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先生,”那個傭人把托盤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小姐剛剛吩咐廚房,給您熬的小米粥。”
令緘行那一臉的寒霜就散去了。
“嗯。”他說,也不知道是在應那個傭人,還是在應餘醫生。
餘醫生在心裡簡直要念阿彌陀佛,小姐,您真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薩!這會兒這位主子高興了,我們這一大幫人的飯碗也就保住了,不然,要哪天真發展成胃癌,就算先生不開除我們,令家的那位老爺子也萬萬不會放過我們的!
餘醫生趕緊又叮囑了令緘行好幾句。
直到令緘行不耐煩地看他一眼,他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嘴。
“出去。”令緘行的忍耐大概到了極限。
餘醫生趕緊和嚴管家、還有謝醫生往門外退,剛剛退到門口,就見令緘行端起了手邊桌上的那碗小米粥,挖出一勺就要往嘴裡送。
“先生!”餘醫生人都嚇炸了,“剛剛不是告訴過您還沒確認出血全部停止,要嚴格禁水禁食嗎?”
他衝回來就要奪那碗小米粥,小姐送這碗粥來是不知道醫學上有禁忌,可先生剛剛明明有聽醫囑,這會兒發什麼瘋!
可,手才伸到半空中。
令緘行看他一眼,不言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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