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盯著信紙上那三個字，腦門的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滾。
“自個兒寫信罵自個兒？這謝將軍腦子讓驢踢了？”
“要麼有人冒他的名。”沈硯秋把信摺好，塞進貼身衣襟，“要麼，他有不能明說的難處。”
栓子縮著脖子。
“那咱還去青川不？”
“去。”
她抬手指向上游。
“三里外有片亂石灘，水被石頭劈成幾股，最深不過齊腰。拿繩子拴人，一個拽一個過。”
老魏咧嘴。
“你咋知道？”
“昨晚看了半宿水色，那一段最淺。”
過河折騰了大半個上午。
胖管事抱著他的小木匣，死活要跟著。
“姑娘，你帶上我！我錢富貴在青川有鋪面，進了城，糙米粥管夠！”
“先進得去再說。”
日頭偏西，青川城終於壓到了眼前。
城牆是青灰色的條石壘的，足有西丈高。牆頭插滿了旗，風一吹，獵獵作響。
城門緊閉。
吊橋高高懸著，護城河的水渾得發黃。
城下己經聚了上百號流民，有的跪著磕頭，有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股酸臭味順著風飄過來。
“開門啊！求求軍爺開門！”
一個瘦得脫相的女人抱著孩子，嗓子早啞了，還在喊。
牆頭探出半個腦袋，是個滿臉橫肉的守兵。
“嚎什麼嚎！城裡自己都沒糧了，放你們進來一起餓死？”
“軍爺，孩子三天沒吃東西了……”
“再往前一步，老子放箭！”
守兵啐了一口，縮回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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