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曹逸在醫院對面的粥鋪打包了兩份小米粥，拎著塑膠袋往住院部走。
夏言跟在後頭，一路扯著那條淺藍裙襬，步子邁得比平時小了一半，走兩步就低頭看看小白鞋有沒有沾灰。
進了電梯，她湊到不鏽鋼門前照了照，把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撥下來，又別了回去。
“奶奶要是認不出我咋辦？”
“那正好，重新認個孫女，還省得從頭養。”
“師父你嘴怎麼這麼損啊！”
病房門推開時，老太太己經醒了，正靠在床頭跟護工嘮菜價，說鎮上的白菜又漲了兩毛。
她抬眼瞅見門口站著個白白淨淨的姑娘，客客氣氣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閨女，你找哪床？”
屋裡一下沒人說話，只有隔壁床的監護儀還在滴滴地響。
夏言張著嘴，手裡那袋小米粥在半空晃了兩下，愣是沒接上話。
護工阿姨把臉扭向窗戶，肩膀一抽一抽地憋著笑。
曹逸從後頭把粥袋子接過來，擱在床頭櫃上。
“奶奶，您含辛茹苦養了十八年的孫女，換身衣服就不認識了？”
老太太眯眼湊近看了半天，一巴掌拍在被面上。
“哎喲，是言言啊！我還當是哪家走錯門的大學生！”
“奶！”
話音剛落，主治醫生拿著一沓化驗單進來查房，看見曹逸，先點了個頭。
“家屬都在，正好，老太太今晚先做一次透析，指標挺穩，住院觀察一週左右就能出院。”
“以後呢？”
“以後每週兩次透析，飲食注意點，正常過日子問題不大。”
醫生把單子夾回板子上，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臉色，腳下沒挪。
“那個，曹先生，您說的那個試驗藥，真沒渠道再弄點？”
曹逸拿起一個橘子在手裡滾了滾，用指甲掐開一道口子。
“朋友從國外捎的，就那麼一顆，全憑運氣，可遇不可求。”
“可惜了，這要是能做個病例跟蹤……”
醫生搖著頭出去了。
曹逸把橘子一瓣瓣掰開，擱進小碟子裡，心裡盤算的卻是根治方案，還差一百一十萬，得按月續費，下個月的第一顆最好找個不起眼的由頭喂下去，混在小米粥裡就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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