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曹逸拎著兩袋打包的飯菜和一兜水果，用腳尖頂開了出租屋的門。
屋裡沒開大燈，主臥的門虛掩著，只有床頭那盞小燈亮著。
夏言裹著被子縮在床角，只露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整個人蔫蔫的，連眼皮都懶得抬。
曹逸把袋子換到左手，活動了一下右肩。
腰不酸，腿不軟，剛才下樓買飯特地沒坐電梯，六層樓梯走下來一口氣都沒喘，系統那支骨密度重塑藥劑加上十八歲的身子骨，主打一個不講武德。
就這還是看夏言骨架小，怕她遭不住，從頭到尾都收著勁兒，要不然今晚就得打120了。
他現在心裡只剩一句話。
“我要打十個。”
床角的被子動了動。
夏言抬起頭，先看了看他手裡那兩個飯盒，又看了看那兜裝得滿滿當當的水果，看著看著，眼淚就一顆接一顆往下掉，砸在被面上，洇溼了好幾塊。
曹逸心裡咯噔一下。
“臥槽，不會真把人弄出毛病了吧？”
“哪兒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就在對面，掛個急診……”
話還沒說完，夏言連拖鞋都顧不上找，拖著床單就往下蹦，腳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膝蓋差點磕到床沿。
她三兩步衝過來，一頭撞進曹逸懷裡，兩條胳膊死死摟住他的腰，勒得他手裡的塑膠袋嘩啦亂響。
“師父，我這是在做夢嗎？”
“飯要灑了。”
“你回答我！”
“沒做夢，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夏言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一抽一抽的，中途打了個嗝，接著又哭。
“這兩天簡首就跟假的一樣，我在臺球廳碰見你和紅毛起了衝突，被你打敗後就想跟著你學兩招，好接著去野場子贏錢。”
“然後呢？”
“然後你就把我奶救了，還給我找了這麼好的房子，給我買裙子，還讓我學開店……”
說到這兒，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臉，兩隻眼睛哭得通紅，平時叼著棒棒糖瞪人的那股狠勁兒，這會兒一點都看不著了。
“我以後用不著再裝大姐大了，用不著陪那幫人混場子，也用不著半夜賭球賭到手抖了。”
“嗯。”
“我奶透析有錢了，我也有家了。”
曹逸低頭看著她，抬手搭在那頭粉紫漸變的亂毛上，揉了兩下，把頭髮揉得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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