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落葉，從老舊柏油路上擦過去。
00:13，錦華小區七棟消防通道口。
曹逸單腳撐著摺疊車，停在爬山虎的陰影裡。
他沒急著過去。
系統給的時間是00:16，現在還差三分鐘。
“王總別提了，這娃娃太磕磣了。”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蘇菲舉著手機，螢幕的冷光落在她臉上。
她今天穿了條緊身短裙，外面套著薄外套，腋下夾著個半米高的蒙奇奇玩偶。
“就那個叫‘追風少年’的，刷了兩個摩天輪，非要見面。”
“我找個藉口溜了，他居然還寄這破熊過來。”
“你看看這掉毛的樣子，擺家裡都嫌佔地方。”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男人的笑聲。
“錢收了，禮也收了，人不見，你這操作有點狠啊。”
“哎呀，王總你別管他。”
蘇菲翻了個白眼。
“他一個月能刷幾個摩天輪？真當自己是榜一大哥了？”
“穿得跟剛從拼夕夕倉庫下班一樣，還想約我吃飯。”
“這種人最好哄，喊兩句哥哥，他自己就能把下個月工資安排明白。”
曹逸靠在牆邊，聽得嘴角一抽。
兩個摩天輪，差不多一千塊。
對首播間那些神豪來說，或許就是一頓宵夜錢。
可對許多普通人，可能是半個月的房租，是孩子一學期的興趣班，是加了不知道多少晚班才攢出來的餘錢。
拿人錢的時候叫哥哥。
轉頭就成了窮屌絲。
“那你還不扔？”
電話裡的王總又笑了一聲。
“還等著過年給他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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