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E300L拐進林婉小區時，安安的腦袋己經靠在後座安全帶上，眼皮打著架。
曹逸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目光掃過兩排停得歪七扭八的私家車，在單元樓下找到一個空位。
車輪壓過減速帶，安安被顛了一下，揉著眼睛坐起來。
“爸爸，到了？”
“到了，收拾一下，別把書包忘車上。”
安安把書包拎起來，又摸了摸口袋裡的生日貼紙，確認沒丟，才解開安全帶。
曹逸熄了火，推門下車，繞到後排把安安接出來。
剛帶著安安下車，一輛黑色奧迪A8L的尾燈在他正前方閃了兩下。
車停在單元樓下的臨時車位裡，引擎還沒熄。
副駕駛的門先開了。
林婉踩著一雙米色細跟鞋跨出來，裙襬被夜風掀起一個小角，她伸手按住，腳踝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緊接著，主駕駛那邊也開了。
一個梳著大背頭的男人從車裡出來，站定後先拽了拽高定西裝的下襬，再抬手捋了一把鬢角。
手腕上一塊勞力士日誌型，路燈一照，金屬錶帶刺出一道白光。
曹逸眯了一下眼。
“媽媽。”
安安的聲音小小的，腳步也沒往前邁，反而往後退了半步，肩膀貼上了曹逸的小腿，兩隻手攥住他的西褲布料，攥出兩道褶子。
“周叔叔。”
這聲招呼毫無波瀾。
林婉朝這邊轉過頭，嘴唇動了一下，但視線先落在曹逸身後那輛賓士E300L上。
車漆在路燈下泛著冷調的黑色光澤，看起來應該是新車，連臨牌都還在。
她平時不怎麼看車，不瞭解2019款和最新款E300L的區別，她只認識這個標。
周揚聽到安安喊人，轉過身。
笑容掛得很標準，露出八顆牙，眼角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弧度，是那種在高爾夫球場練過無數遍的社交表情。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曹逸面前，右手伸出來，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微微傾斜。
“想必這位就是安安的父親吧？久仰久仰，我叫周揚，是婉兒的男朋友。”
曹逸看了一眼那隻手。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食指側面有一道淺淺的高爾夫球杆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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