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一種被挑戰權威的戾氣。
溫明舒蹙眉,正要抽手,一道清潤卻堅定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
“陸琛。”
凌昭撐著一把黑傘,從雨幕中快步走來。深灰色大衣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平日裡溫潤的眉眼此刻凝著一層罕見的冷意。
他走到兩人身側,將傘微微傾斜,不動聲色地擋在溫明舒身前,隔開陸琛的視線。他沒看陸琛,先垂眸問了溫明舒一句:“等很久了?”
見她搖頭,他才抬眸看向陸琛,語氣平淡自然:“我來接她。”
西個字,沒有巧合,全是刻意為之。
陸琛臉色驟沉,他先前並不知道凌昭與溫明舒有往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凌昭。
從小到大,這位發小對他從來都是溫和的、遷就的、隨叫隨到的。哪怕他做了再過分的事,凌昭也只是無奈地笑笑,幫他善後。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用這樣疏離而鋒利的語氣對他說話。
“凌昭,”陸琛眯起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試探,“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你為了一個女人,跟我翻臉?”
凌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側首,看向身後的溫明舒。她站在傘下,神色平靜,只是手腕上被攥出的紅痕格外刺眼。
他眼底掠過一絲心疼,隨即轉回頭,看向陸琛,一字一句:
“不是因為她。”
雨聲淅瀝,落在傘面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是因為你從來都學不會尊重別人。”凌昭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切開了雨幕,“你把婚約當籌碼,把聯姻當生意,把她當成穩固利益的工具。如今利益斷了,你不去反省自己,反而跑來質問受害者?”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而平靜:
“陸琛,年少時的情分,這些年耗得差不多了。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隨叫隨到。但溫明舒——”
他微微側身,將溫明舒完全護在身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你不能碰她。”
空氣驟然安靜。
陸琛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可凌昭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溫潤的眉眼間沒有一絲退讓。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凌昭。
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幫他收拾爛攤子的老好人。是一個有了底線、有了要護著的人、終於長出稜角的男人。
半晌,陸琛冷笑一聲,拂袖轉身:“好,很好。”
邁巴赫疾馳而去,濺起一片水花。
凌昭站在原地,首到那輛車徹底消失在街角。他轉身看向溫明舒,眼底的冷意瞬間消融,化作滿滿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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