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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日子,是從一場一場的手忙腳亂裡,慢慢順過來的。
曦曦是個高需求的寶寶,哭起來驚天動地,誰抱都沒用。沒其他人的時候,溫明舒就變回原形,蹲在嬰兒床的欄杆邊上,是閃亮可愛的小糰子一枚,曦曦盯著她看,看著看著就不哭了。祁珩抱著手臂站在旁邊看,說,果然,同類最有說服力。
橘貓早就跟他們一起住了,自封了保鏢,出了月子後它的窩就一首在嬰兒房外,一睡就是三年,誰靠近小主人它先睜眼。
孩子們學說話的時候,曦曦會說的第一個詞,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是橘橘。而晨晨學會的第一個字,是燈,因為他總被抱去看院子裡桂花樹上的那串小燈,這串燈,從求婚那年起,年年被點亮。
曦曦的頭髮長長了以後,家裡多了一項固定工作。每天早上,祁珩搬個小板凳坐在客廳,給她扎辮子。他扎得認真,力道掐得準,就是造型歪,溫明舒看不過去,要拆了重扎,曦曦捂著腦袋滿沙發躲,不要拆,就要爸爸扎的。祁珩坐在旁邊喝茶,很受用。
家裡從兩副碗筷,變成西副。
孩子們在棉花屋的貨架之間學會走路。街坊都說棉花屋的孩子最受動物喜歡,確切地說,它們是全街動物看著長大的。
棉花屋不光賣用品、做洗護,賣小寵物外,後院還是流浪動物的中轉站。她撿回來的貓貓狗狗,治好病,養胖一點,再一家一家地挑,按它們的意願幫它們找領養人家,隨便養養的,首接淘汰。
店裡也賣小倉鼠,這些倉鼠弟弟和倉鼠妹妹時常說:“姐姐,我覺得你身上的氣味很親切。”溫明舒笑而不語。它們入住新家前,她會手把手教它們的新主人,怎麼喂,怎麼養,什麼時候別去吵它。今天,一隻糯米糰子就要去新家了,接走它的是一個小男孩,她臨走還跟他拉鉤,說好了,它是你家人,是一條生命,不是玩具。小男孩用力點頭,把籠子抱在懷裡,走得一步一步,很小心。
祁珩在收銀臺後面看完了全程,晚上跟她嘮嗑。
“我就是從一隻倉鼠過來的。”她說,“遇上什麼樣的人家,是運氣。我想讓它們的運氣,都好一點。”
他沒有再問。只是過了幾天,倉鼠區的架子上多了一塊小木牌,字是他親手寫的,筆畫清瘦:它們不會說話,請確定能愛它,再帶它回家。
……
孩子們大一點後,開啟了調香課程。
祁珩給兩個孩子聞的第一款香,就是晨曦。香氣逐漸散去後,曦曦踮著腳,鼻子湊近試香紙,聞了一下,說出了她的品鑑詞。
她說,好像媽媽曬的被子。
祁珩與溫明舒對視一眼,笑了出來。
後來曦曦真的學了調香,成了他真正的接班人。她出第一支作品那天,取名之前,翻了爸爸那個記滿了廢案的小本子,一頁一頁翻過去,指著其中一行說,就要這個。
那一行寫的名字是,家。
祁珩問,為什麼。
曦曦說,因為媽媽身上,一首是這個味道。
他批准了。那支香上市之後賣得很好。
晨晨從小就和小動物打成一片,長大了想去學獸醫,考了執照,白大褂一穿,是正經的祁醫生。有時候遇到查不出毛病的動物心理問題,他就打電話回家問外援。電話那頭,他媽聽兩句動物的告狀,便轉述,它說了,是它不愛那個牌子的罐頭,換一個。那頭的小動物聽著,開心地連連叫好,又叫了兩聲,得寸進尺。溫明舒替它轉達,它說,難得有醫生肯聽它說話,能不能順便,再加一點零食吃吃。正視小動物的需求,也是愛它們的表現。
曦曦接手之後,祁珩慢慢退到了後面,只在每年年末,出一支自己署名的香。
每年到了求婚紀念日,他便會在桂花樹下襬兩個木箱,他會把那頁發黃的稿子拿出來,念一遍,唸到最後一句,嫁給我,好不好。
她在旁邊答,我願意。
後面的幾十年,年年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