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對面的房子，李燁己經將簡單的行李收拾妥當。
顧明修揮了揮手讓他先去休息，自己則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他拿出手機，通訊錄裡“父親”兩個字顯得格外鄭重。指尖懸停片刻，終究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顧憲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睏倦：“明修？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顧明修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爸，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說吧。”顧憲華那邊似乎換了個姿勢，背景裡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爸，”顧明修的喉結動了動，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找到弟弟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沉默，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滯了。
顧明修沒等他追問，繼續說道：“親子鑑定報告我剛發給您了，您看看手機。
還有，今天我取了明遠的頭髮和血液樣本，己經讓人加急寄回家裡，您和媽也去做個比對，更穩妥些。”
他能想象出父親此刻的樣子——一定是正拿著手機，手指微微顫抖地點開那份報告。
顧明修甚至能猜到報告上的每一個字，每一組資料，因為那些字他己經在醫院裡看了無數遍，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刻在心上。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客廳裡只有牆上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顧明修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緊，掌心沁出了薄汗。
他甚至懷疑電話是不是斷了，首到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才確認父親還在聽。
這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足足三分鐘後，顧憲華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完全沒了平日裡的沉穩：“……弟弟，現在在哪裡？”
“在G省R市。”顧明修立刻回答，報出了具體的城市。
“嗯。”顧憲華應了一聲，又是短暫的停頓，隨即語氣變得異常果決，“明天早上我們就到。”
“爸，您……”顧明修還想說些什麼，比如讓他們不用這麼急，比如可以先安排好手頭的事，比如他可以先多瞭解些明遠的情況再……
話還沒說出口，聽筒裡己經傳來了忙音。
顧憲華掛了電話。
顧明修握著嘟嘟作響的手機，愣了片刻，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他太瞭解父親了，看似沉穩內斂，實則骨子裡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勁兒，尤其是在關乎家人的事上，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想必此刻，父親己經在給母親打電話了。
而母親……顧明修彷彿能看到母親聽到訊息時，或許會先愣在原地，然後眼淚瞬間湧出來，一邊抹淚一邊趕緊安排航線，恨不得下一秒就飛到R市。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
二十多年了，父親在他面前很少提及丟失的弟弟，可他知道，那份愧疚和牽掛從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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