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修指尖在報告上輕輕點了點，開口：“爺爺，我覺得……咱們要不要先往上報一下？”
顧邦抬眼看他，示意他繼續說。
“明遠的蔬菜現在銷量太猛了，”顧明修的聲音壓得很低，“盛源的高階客戶圈裡己經傳開了，都說這菜吃著‘養人’，不少人託關係想知道貨源。
再這麼下去，不出意外，過陣子肯定會被盯上。與其被動應付，不如咱們主動點，先把情況說明白。”
顧邦沉默著捻了捻手指，
良久，他才緩緩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樹大招風，藏是藏不住的。”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決斷，“明天我和你奶奶去看看老夥計，帶上明遠寄來的菜和水，先通個氣。有些事，早打點總比晚了強。”
顧憲華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問：“爸，您該不會是去找……”他沒把名字說出來，但眼裡的驚訝己經說明了一切——那位可是退居二線多年的老首長，平時連部裡的人都難見上一面。
“除了他，還有誰能壓得住場子？”顧邦淡淡一笑，語氣裡帶著點當年的銳氣，“當年我跟他在一個戰壕裡滾過，這點面子，他還是會給的。再說了，那老東西最惜才，也最護短，明遠這孩子的事，跟他說，放心。”
韓漫雪低聲道：“爸，要不要我跟您一起去？也好幫著說說話。”
“不用。”顧邦擺手，“我和你媽去就行，人多了反而顯得刻意。
就當是老戰友閒聊天，順便送點鄉下的新鮮吃食，自然得很。”
姜美宜一首沒說話，這時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己經指向十一點。
站起身，拍了拍韓漫雪的肩膀：“好了，都回去睡覺吧。時間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說著，自己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慢悠悠地往門口走。
經過顧邦身邊時，她輕輕說了句：“明天穿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顯得精神。”
顧邦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哎，好。”
看著姜美宜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書房裡的幾人也都鬆了口氣。
顧憲華揉了揉眉心：“那我也回去了，明天還有個會要開。爸，您明天出門前跟我說一聲，我讓司機送您。”
“不用，我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就兩步路，我跟阿堅還上山捉雞。”顧邦擺手
顧明修也站起身，拿起公文包：“爺爺，那我也先回去了，盛源那邊還有點收尾工作沒處理完。”
“去吧。”顧邦揮揮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體檢報告上，指尖輕輕拂過“各項指標顯著改善”那一行字，眼神複雜。
等人都走了，書房裡只剩下顧邦一人。
明天這一趟，不僅是為了明遠，也是為了這個家。
那孩子在鄉下守著一方天地不容易，他們這些做長輩的，總得為他撐起一片天，讓他能安安穩穩地種他的菜，過他的小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顧邦就穿上了姜美宜說的那件藏青色中山裝，袖口熨得筆挺。
姜美宜提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蔬菜，還有一小桶用玻璃瓶裝著的山泉水，外面裹著棉布，怕晃灑了。
“走吧。”顧邦接過姜美宜手裡的籃子，腳步沉穩地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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