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在空曠的冰谷中顯得格外突兀。
達達的動作果然停了。
他抬起頭來，側耳聽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
方才那聲悶響雖輕，但在這寂靜的冰谷中格外清晰。
他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什麼也沒有看到，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積雪和冰壁。
他猶豫了。
低頭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木，又看了一眼攤在雪地上的金蠶衣。
馬三娘看準時機，又彈出了第二枚、第三枚冰錐，分別落在不同的方向和距離上。
落點經過精確計算，恰好構成一條斷斷續續的“蹤跡”，像是什麼東西在雪地上拖行過的痕跡，最終朝著一處幽深的冰縫延伸而去。
達達握著旋風劍的手指收緊了半寸。
他站起身來，眉宇間掠過一絲警覺，朝著那處冰縫的方向邁出了兩步。
又回頭看了一眼阿木，確認他依舊昏迷未醒，這才加快腳步，身形一閃，追入了冰縫入口。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道幽暗的裂縫中時，馬三娘從冰丘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衣襬擦過冰面時被風及時蓋住，足尖點地時力道精準地卸在了冰層最厚的區域，連雪地上都沒有留下明顯的足跡。
她像一片影子，無聲無息地掠到阿木身邊，彎腰一把將昏迷的少年撈了起來。
少年的身體比她記憶中更輕了。輕得像一截被掏空了的枯木。
馬三孃的目光在金蠶衣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那層金白色的絲織品正緊貼著阿木的胸口，隨著他微弱的呼吸緩緩起伏，像是某種沉默的守護。
她咬了咬牙，沒有時間剝它了。
她將阿木往背上一甩，轉身便朝雪島西南方向掠去。
風聲在她耳畔呼嘯，冰碴子撲在臉上劃出細密的紅痕，她渾然不顧。
而冰縫深處，達達終於察覺了不對。
那幾聲悶響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生物在雪地中穿行的摩擦聲——甚至連風聲在進入這條裂縫時都忽然變了一個調子，沉了下去，低了下去，最後竟徹底消失了。
冰縫越走越窄，兩側的冰壁從一人寬漸漸收攏到僅容側身透過。
達達放慢了腳步，耳中除了自己心跳的回聲，什麼也聽不見。
他停下來，凝神細聽了片刻，然後猛地轉過身去。
來路己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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