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達達對上阿木
達達追出冰谷的時候，風雪正緊。
冰碴子裹在風裡打在面頰上，擦出一道道細密的紅痕，可他己經顧不上抬手去擋了。
腳下凌亂的足跡在雪地上蜿蜒東去，從淺到深、從緩到急，印痕邊緣的積雪還在簌簌地往凹陷處滾落——阿木跑過去不久，頂多半盞茶的功夫。
達達順著那串足跡縱身掠出，旋風劍握在手中，劍上的配飾被風吹得叮噹作響，聲音在冰壁之間來回碰撞，像是追著什麼東西的尾巴在跑。
足跡繞過兩座冰丘，鑽進了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冰縫。
冰縫兩側的壁面上結滿了犬牙交錯的冰稜，下垂的冰錐長短不一，有的細如針尖，有的粗若兒臂，頂上凝著的水珠在風經過時微微晃動，隨時會落下來。
達達側身擠入冰縫，肩頭擦過一片冰稜，碎屑簌簌地落進後領裡，冰冷的水沿著脊背淌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冰縫盡頭豁然開朗。
一片被三面冰壁環抱的樹林赫然出現在眼前，方圓約莫七八丈，地面上的殘花枯葉被踩得亂七八糟，腳印深淺交錯，有踉蹌的歪斜，還有幾處深陷入冰面的掌印——掌印周圍呈放射狀碎裂，裂紋向外延伸了數尺，像是有人用全力拍擊過地面，力道大得在泥土上留下裂痕。
達達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快腳步掠入開闊地中央，旋風劍橫在身前，劍尖微垂，黑眼圈目光如鷹隼般快速掃過西周。
樹葉還在簌簌地往下掉落，幾塊碎冰從高處滾落下來砸在河流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回聲在山壁之間來回激盪，嗡嗡不絕。
尋聲辨別，達達終於找到了阿木。
隱蔽的東北角阿木跪扶在石壁之間。
少年的瘦弱身體顫抖著，正試圖壓制住自己失控的破壞慾，頭垂在雙臂間，苦苦掙扎。
那半頁血書被他攥在掌心貼在胸口的位置，紙頁己經被揉得皺巴巴的。
他額上的第三隻眼半睜半闔，赤紅的光芒在眼皮的縫隙間明滅不定，忽而漲得將整片眉心都映成了血色，忽而又暗得只剩一線幽微的紅絲——像是風中的殘燭，油盡了，燈芯卻還在拼命地跳著最後一縷火苗。
“阿木。”
為了不刺激阿木，達達放輕了腳步，將旋風劍收回鞘中，雙手朝前攤開，掌心向外，做出一個毫無威脅的姿態。
他一步一步地朝阿木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極為小心，落腳的力道輕得像怕驚碎什麼，在地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是我，達達，你冷靜下來，我們是來幫你的。你也看到血書上面的內容了，馬三娘是騙你的，你不要再幫著她為禍大自然了。”
阿木一聽到馬三娘猛地回頭看過來。
那一瞬間，他眉心間第三隻眼中的血光驟然暴漲了一倍有餘，暗金色的光點在豎瞳深處急劇收縮又膨脹，像一顆被壓到極限又猛地釋放的彈丸。
整片開闊地好似被那赤紅的光芒染成了暗紅色，冰壁上映出的光影扭曲著晃動著，如同無數猙獰的鬼影在無聲地尖嘯。
阿木的面容在那片血光中扭曲得幾乎認不出原來的輪廓——顴骨處的皮膚繃得像要裂開，嘴角劇烈地抽搐著，兩行淚從他的眼角滲出來，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
“別過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骨頭上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鏽的味道：“嗚嗚，都是假，你們都是騙子，誰都不能信……你也是來騙我的…嗚嗚…我什麼都沒有了……誰都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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